论改造报社文的一百种方法(119)
他一路上睡得昏天暗地,等坐上了火车才睡了个饱,也才得以窥见他曾在许南禾房间里看过的那片光景。
因特拉肯被誉为天堂的中转站不是没有原因的,程晚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的景色久久不能回神,觉得灵魂都被洗涤了。
他们坐着传说中的黄金列车穿梭在山林和村落之间,原先阴云密布的天随着两人的前进慢慢后退。
等他们下了火车,因特拉肯便彻底变成了耀眼的晴天。
“嗨,许!”
大胡子的男人大笑着用力挥着手,等许南禾他们走近了还不停张望着后面,“许,你的妻子呢,你不是说这次要把我介绍给她吗?”
许南禾笑着举起两人十指紧握的手道:“是的,哈森,这位就是我的妻子,更准的说,是我的男朋友。”
哈森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惊讶道:“噢,许,你真是太坏了!”
哈森连忙解释道:“抱歉,许的男朋友,我之前一直误会了你。”
程晚扣了一下许南禾的手,温声道:“没关系。”
“你好,我是程晚。”
“噢,你好,程,叫我哈森就好。”
哈森笑着让两人先上车,吉普车载着从远处而来的朋友直达了许南禾的房子,哈森识趣道:“许,我想我们可以下次再聊,如果天气预报没错的话明天会是因特拉肯难得一遇的晴天。”
许南禾:“谢了,哈森。”
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的程晚眼珠疑惑地转了转,等哈森走了以后才道:“明天是个晴天有什寓意吗?”
许南禾嘴角上扬道:“进屋说。”
许南禾抱着程晚懒散地靠在阳台的沙发上,他把玩着程晚的手,修长的手指不老实地顺着袖口往里探。
“程晚,怕高吗。”
“有一点。”
“要是我带着你跳伞怕不怕。”
“不怕。”
“……”许南禾的心猛然漏了一拍,“真的不怕?”
程晚理所当然道:“有你在,就不害怕。”
许南禾垂下眼帘,只觉得心都快化了。
怕高的人在故事的结局选择了从高处跳下,在今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他。
玫瑰的依赖当真是让人昏头的神药。
“那我们明天去跳伞,装备已经准备好了,我来做你的教练。”
“好。”
程晚眯了眯眼,心里终于有了几分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总觉得许南禾离开的这几个月就是为了明天,更准确的说就是为了带着他从空中一跃。
他的直觉向来很准,在许南禾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把他摸了个底朝天,不管是他们的相遇还是后来的一切。
程晚很乐意满足许南禾所有的期待。
第二天的因特拉肯果然如哈森说的那般是绝无仅有的大晴天。
白皑皑的雪山,郁郁葱葱的森林程晚都在许南禾的相册里见过,但当他亲眼见过这番景色后心里的感觉却还是大不相同。
从空中俯视,这些景色变得更为震撼。
世界既在他眼前,也在他脚下。
“准备好了吗?”许南禾问。
昨天已经训练了整整一天的程晚点了点头,心脏跳个不停,呼吸短暂凝滞,腿脚发软的感觉被许南禾期待执着的眼神拖走。
他们带着款式相同的护目镜和敷面,点头的下一秒失重感代替了所有感官。
所有的一切都脱离了,失重感稍纵即逝,意识凝结在这一刻,让人头脑一空。
程晚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他好像在重新进入这个世界。
头皮发紧,却又在感受到许南禾的存在后长舒了一口气,耳边刮过的风淬着寒让程晚糊成一团的脑子逐渐清明。
也逐渐找回了自己被冲散的灵魂。
风太大,让程晚说不出任何话,心脏被一股激流冲刷着,四肢失去控制。
他的头紧贴在许南禾的颈侧,等开伞后降落的速度慢下来程晚蹦到嗓子眼的心脏才重新复位。
风变得柔和。
回忆散落一地,许南禾脑海里所有的夹杂着恶意的文字终于在此刻被捶碎,散开的灰被阳光一照,彻底湮灭。
“程晚,刚才什么感觉。”许南禾蹭了蹭他的脸,“要如实说。”
程晚眨了下眼,道:“害怕,但一想到身后有你就不怕了。”
所有的生理反应都不重要了。
许南禾有些庆幸程晚现在看不见他的脸,也看不见他的眼,不然程晚肯定能发现好多的端倪。
害怕。
这两个字一出来许南禾的心脏就四分五裂的疼。
早在明确自己的心意后带着程晚重新做一次飞鸟的想法便一直盘踞在许南禾的脑海中,他要重新覆盖那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