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改造报社文的一百种方法(50)
至少在你没离开之前他仍旧站在悬崖边,还没有被推落山崖。
“是吗。”
沈娜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安慰,她自欺欺人地安慰着自己:看,他的表情不似作伪,或许你真的有帮到过程晚。
许南禾把视线从标语移开,看着沈娜认真道:“沈老师,祝您此后重拾初心。”
就像你身后的这堵墙上的标语那样,重新种下一颗多年前未种的树吧。
空荡荡的办公室少年的一席话冲破了陈年的灰,如他降临那般势不可挡地打破了此间所有的束缚。
“我真的很感谢你,许南禾,谢谢。”
沈娜微红的眼尾在许南禾的回忆中经久不散,以至于当程晚提及对方许南禾总会想起那满含愧疚与解脱的复杂眼神。
许南禾和沈娜错开视线,望着计时器开始发呆,一秒两秒,秒汇成分,分又变成时。
量变在引起质变,不论是时间还是其他。
第24章 逃
高强度的综合考试堪称变态, 语数英物化生六科的综合卷要在四个小时内完成,对于常人来说不亚于天堑。
而这蜀道,程晚却是非闯不可。
十二点整, 程晚落下最后一笔。教室里的人马早在五分钟前荡然无存, 只剩下同桌两人依旧在和知识厮杀。
许南禾按掉计时器, 四个小时正正好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先把卷子拿过来翻了翻,飞快和记忆中的答案作比对,百分之九十的题目都没问题,稍有差池的只是几个考察全面切入点极难的竞赛题。
许南禾面露欣赏, 细细捉摸着程晚精简到极致的解法。
“累。”程晚趴在桌上把右手一伸,横在卷子上打断许南禾继续要翻的动作,他眼含控诉道:“你只关心我做没做对。”
许南禾轻笑一声,抓着他的手道:“我这是为了谁啊?”
为了我。
程晚这是轻眨了下眼,不依不挠道:“为了我的卷子。”
“是啊,为了某人的卷子我真是煞费苦心, 不仅奴役了某人的手还迫害了他的脑子。”
许南禾掐了一把程晚的掌心,说:“去年一中的分数线是400,这套卷子你能拿450已经很不错了。”
不等程晚不满发问许南禾又道:“一中的改卷标准极为严苛, 你的某些算法太过简洁, 而且不是正统路子,一中的老师不一定会认。”
许南禾淡定地把要炸毛的程晚安抚下来,给原本能拿到480的卷子硬生生减了三十分。
“继续加油。”
程晚看着那鲜明的四百五眼神发直,“你公报私仇。”
许南禾眼里染上一丝笑意, 道:“怎么个公报私仇法?”
程晚垂着眸, 执着地要把手指挤进许南禾的指缝,许南禾由着他胡闹, 只是把手放了下来,藏在桌下。
两只手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再一次亲密的缠绵。
许南禾追问道:“怎么不说话?”
程晚趴在桌上斜视着他,淡淡道:“你自己知道。”
许南禾趁着程晚不注意一下子把手抽了出来,“我当然知道,毕竟某人那么冷漠,和我的热情大不相同。”
分开后的五天许南禾只得到了程晚两个字的回复:到了。
简短犀利又精悍。
他把程晚穷追不舍的手桎梏着揣进兜里,说:“程晚,你真没良心。”
国庆前一晚的那通电话和小舟山上的敞开心扉都像是一闪而过的流星。
许南禾默默把卷子上的叉打得更大了些。
他眼神带笑,这句程晚从程国秀口中听了不下百次的话从许南禾口中说出来是那样的不同,那样的宠溺。
有那么一瞬间程晚都想把所有的事脱口而出,但他知道,他不能。
他要的是许南禾的爱而不是可怜,不是靠着那些所谓的悲惨堆砌而成的怜悯。
他们一开始就不对等,程晚望着许南禾的眼,把他的情绪看得分明。
善意,怜悯,欣赏……唯独没有喜欢,哪怕只是一点点。
“我就是没有良心。”程晚说完这句话径直闭上了眼,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唯一能够直通心灵的窗户也被他关上,看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情绪。
许南禾托着腮,挠了挠程晚的手心,察觉他要后退便一把牵住,强势地选择程晚最喜欢的方式。
许南禾:“我就喜欢没有良心的。”
没有良心才不会轻易被外人的一句话自我谴责,被旁人无足轻重的看法、目光所伤害。
许南禾跳跃的思绪想到了很多,一双含水的眼睛饱含的认真情绪却没被人捕捉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