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改造报社文的一百种方法(78)
躲避的肢体接触,故意错开的眼神,貌不合神也离的吃饭。
他们还在一起,心也没飘远,只是中间隔了很厚很厚的一堵墙。
墙的材料不好,只用轻轻一推就能碎掉,但偏偏无人去动。
晚上许南禾头疼地从校门口提了床被子,进了门后他淡声道:“以后……分开睡吧。”
午休时间可以不睡,晚上又该怎么办,许南禾思来想起还是麻烦陈叔给自己送了一套被子来。
他眼也不抬地把被子放到程晚床上,转身的瞬间从身后传来的低沉声让他身形一顿。
“你讨厌我了吗。”
程晚撑着桌子站起来,凳子向后刺啦一声,“你觉得恶心吗。”
他一步步靠近,声音越发低哑,在离许南禾一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他的眼中有要溢出来的落寞和恹恹,唯独没有后悔。
许南禾眉心紧拧,“没有。”
他承认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但却不想接受它。
他可以成为程晚的选择,也愿意成为那个选择,是唯独不能是唯一的选择。
这不公平。
“程晚,我们过界了,那不是朋友该做的。”
“朋友之间——”
程晚刚开口的话被许南禾一把打断。
“朋友之间是不会怀着那种心思去做这种事的。”
闻言程晚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他无波无澜道:“所以呢,我喜欢你有错吗。”
“服从生理的欲望有错吗?”
“没有错。”
程晚拉着许南禾垂在身侧的小指,轻轻地勾着,自问自答道。
小指传来的触感让许南禾的心脏一紧。
“有错,程晚,”许南禾转过身来,轻轻搭着的手指因此分开,“你对我只是依恋,因为我是那个例外,为你出头的意外。 ”
程晚收回手,静静地看着许南禾。
“你……”许南禾对着程晚稳到翻不起浪的双眸喉头一哽。
他喜欢程晚吗,当然是喜欢的。
每一处都很喜欢。
但许南禾不愿意看见程晚只是因为对自己的依赖才产生的爱,也不想成为程晚第一个爱的人。
“你得学会爱自己,程晚。你自己说过爱是双向奔赴,是因为值得,是灵魂的交融。”
“你觉得我对你的喜欢是同情的强化,对吗。”
许南禾突然觉得自己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他纠结的东西不多,只是很刁钻。
“你在我身上看到了对你的心疼,对你的纵容,认为我善心大发,认为我只是高高在上投来不经意间的一瞥。”
他话说得难听,程晚皱着眉道:“我没这样想。”
“好,是我这样想的。”
许南禾伸出手用大拇指摸索着程晚眼下长睫投下的阴影,“你觉得我只是玩游戏,喜欢上了救人的感觉。觉得我迟早有一天也会像对你对待另一个人,只要那个人也和你一样可怜。”
“程晚,你自卑了吗,觉得留不住我所以要强行挑破我们之间的阻断隔膜,然后再利用我对你的心软逼迫我就范。”
“我——”
“嘘,听我说完。”
许南禾把食指抵在程晚想要说话的唇上。
他无比的冷静,眼神平淡,语调沉稳,是程晚从未见过的置身事外。
“你不用试探我,也不需要用软刀子割我,”许南禾看着程晚的眼,认真道:
“我是喜欢你,程晚。”
程晚的瞳孔一缩,瞪大了眼,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
这段时间其他的事情占据了他太多,以至于直到现在程晚才看见许南禾眼里自己期待已久的情绪。
炙热,真挚,亮到人移不开眼。
那是他苦求的喜欢。
恨不是一夕而成的,爱也不是。
只是人总是在某个瞬间突然顿悟,然后捡起以往所有的细节,最后得出结论:
他爱/恨他。
“我喜欢你故作的乖巧,喜欢你背对着我的高冷,也喜欢你对我的偏执。”
“但我也喜欢自信、明媚、光彩照人的你。”
“前者是我的私心,后者也是我的私心,但后者的重量却远远超过了前者。”
许南禾把手放在程晚的后脑勺,让睫毛扫动着浮尘。他眼神划过很多细碎的光,最后只道出一句:“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值得,而不是因为你满足了我的那些小心思。”
“即使这份喜欢一开始因为怜悯你也不能否认现在的我是诚实地喜欢着你,而不是同情,情绪在发酵,程晚。”
“你不要逼我这么紧,我会慢慢朝你靠近的。”
许南禾遮住程晚惊讶不已的眼,在他微微张开的唇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