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道侣逼迫祭剑后(208)
薛应挽不想与他继续绕圈子,直白道:“你要怎么,才能救萧远潮?”
越辞掸去指尖尘灰,低声道:“你成日在凌霄峰,从来不愿来找我,好不容易能见见你,第一句话,就是去问别的男人……”
而后,又像带着一丝恳求:“我在秘境中受了伤,你也,关心我一句吧……”
薛应挽道:“师兄在秘境中救下我,恩德必然不敢忘,只是今日却有要事……”
“要事,”越辞闭上双目,复又睁开,他本就是下三白的凶相,若克制看人还好,露出本性时,总压人几分戾,“去秘境是要事,赶我走是要事,连关心他也是要事。”
“那我呢?”他上前一步,不解地问,“挽挽,那我呢?我算……什么……”
“大师兄若是不愿意救,我便去想别的法子,”薛应挽身形后退,行礼作别,“不叨扰了。”
“……等等。”越辞声音响起。
他停下脚步。
越辞熟悉他,他也同样熟悉越辞。
自己离开的这些年间,越辞的遗憾,心虚,愧疚,还有日夜流转间愈加增进而不得发泄的爱意,人越失去什么,越不甘什么,便会在有可能重新得到时更加珍惜。
习惯不求回报的薛应挽直到过去很久很久,才学会了这一个道理并加以利用。
越辞不可能会拒绝他。
果然,身后被一道宽厚的胸膛轻轻拥上。
他被扶着手肘转过身子,越辞低下一点头,与他额心相触,声音极近温柔:“我救他。”
薛应挽道:“你想要什么?”
越辞眼中光华流露,许是距离过近,薛应挽甚至望见那黢黑瞳孔中一点自己的倒映。
“亲我一下,好不好?”
“就这个?”
“就这个。”
薛应挽仰起头,嘴唇轻轻贴在他嘴角处,触之即离。
越辞忽而发笑。
“纵使你来找我,是因为别人,可我还是很开心,或者……能见到你,我就很开心满足。”
“那师兄答应我的事?”
越辞取出丹药,放到薛应挽手上:“行刑台的第一个晚上,亥时,你去提前喂给萧远潮,让他能恢复体力,之后……到山下等我。”
“我靠近不了行刑台。”
越辞解下腰间玉佩,同样放在他手中。
“注入灵力,一刻钟内,不会有人能发现。”
而今,时限已然快到了。
瓶中一共三枚丹药,薛应挽晃了晃瓶子,将剩下两枚一一压着萧远潮口中喂下,起身要走时,萧远潮咳嗽两声,急急叫住了他:“阿挽——”
周遭风声忽急,薛应挽知道越辞要来了。为避免自己暴露,也来不及再与萧远潮说话,指尖掐诀在瞬移符咒上,低声道:“有什么话留着吧,今夜子时,山下再见。”
第74章 既明(四)
他匆忙离开行刑台, 在下山路上,撞到了正从山下返回的争衡。
两人皆是一怔,争衡倒先开口:“秘境回来这些天, 一直没怎么见到你,现在也急急忙忙的, 赶着干什么呢?”
薛应挽不好立马推托离开,只得停下脚步:“一直在凌霄峰和师尊修行。”
“他们都说, 霁尘真人送了你一把剑,是和既明当初同一材料打造的, 真的假的?”
薛应挽点头。
“真的啊!”争衡来了兴致,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快跟我打一场,我还没见能与这么厉害的剑过过招呢……”
又瘪了瘪嘴:“霁尘真人对你也太好了, 连你那几个师兄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薛应挽连连应是, 争衡眼睛发亮:“那不然我们现在就去演武场比划比划,诶你剑呢?”
“我今日尚还……”
他正想着拒绝,山内传出弟子高声呼喊:“魔种不见了!魔种……魔种私逃了……!”
九峰数百盏灯火骤然亮起,粼粼如火海。
争衡反应很快, 双瞳睁大:“萧远潮跑了?他、他可是魔种……”
薛应挽同样面色严肃:“比试之事改日吧, 魔种祸患无穷,为今还是尽快将其重新捉拿为是。”
争衡提着剑,愤然道:“是, 你说的是!今夜先找魔种, 他应当没逃出朝华宗,现下弟子们应该在准备落大阵搜山了……走, 我们也去帮忙!”
薛应挽一面应答一面往下走:“你去会合,我往山下搜, 有可能藏在林中。”
好在争衡没有过多纠缠,大阵将启,到那时,上下山皆要严加管控,薛应挽加快脚步,几乎算得上匆乱地离开了朝华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