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郎(100)
“不过我自然是希望阿瑾能赢。”她笑着补充道。
宋庸顿时笑起,说,“定不会让母亲失望。”
他转头去看这道灯谜,也不知道是谁取的,谜面隐晦不说,亦十分刁钻。
仔细斟酌半晌,宋庸报出谜底。
店家大喜,宣布这琉璃灯属于宋庸。
薛怀后退一步,从容贺喜,目光从宜真身上划过。
宜真亦为之欣喜,可抬眼一看,却见宋庸面上无多少喜色,淡淡的看了眼薛怀,甚至在店家递来灯的时候都没接,只让小厮收好。
她心中微动,喜意稍稍敛起,看了眼薛怀,猜出了缘由。
之后又闲说几句,宜真便就带着显然有些兴致不高的宋庸离开了。
计青华目送她往茶楼去,转而看了眼身边同样目送的薛怀,笑道,“薛兄这次要失算了。”
宋庸聪慧,但到底少了些底蕴,同薛怀计青华两人这般读了十几年书,同样聪慧的相比还是差了点。
计青华能看出,只怕薛怀早就猜出了谜底,只是刻意相让——
好将这盏琉璃灯送到丹阳郡主的手中。
原本这个计划很不错,比如往后再不小心透露一下,说不得能获得丹阳郡主的好感,但很可惜,显然被郡主养在膝下的那个小崽子看透了。
这一招棋,就白走了。
“失算?计兄何意?”薛怀微笑看向他,语带不解。
两人默默对视片刻。
计青华倏地一笑,说,“没什么意思,随便说说。”
薛怀便也笑了笑,拱手告辞离开,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计青华看了眼那茶楼,跟着走了。
原本以为接近丹阳郡主不是什么难事,但等到真做起来,才发现并没有那么容易。
这位郡主娘娘,看似温和从容,实则疏离淡漠,任他如何蓄意示好靠近,两人之间也仿佛隔着一条河,他费尽心思也淌不过去。
不过也不急。
左右时间多得是,慢慢来。
听说,那位襄台伯要回来了?或许这是个机会,毕竟世人皆知,丹阳郡主与襄台伯不和,若非这桩婚事是天子所赐,只怕早就鸾凤分飞了。
计青华心中辗转,悠悠思量。
宜真带着宋庸上了茶楼,命人送一壶茶水上来,她瞧着刚才宋庸说了不少话,应当是渴了。说话间进了雅间,眼见着他还郁郁不乐,不由轻笑,示意下人们都退出去。
“怎么了,得了灯还不高兴?”她笑问。
“我本想凭自己的本事赢了灯送给母亲的,这下倒好。”宋庸沉着脸,有些委屈的说。
细眉微动,宜真本以为这小子是觉出别人让他,心里不舒坦才不高兴,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
她心中霎时一软。
“不过是一盏灯。”宜真缓了心思,笑意越发柔和,安慰说,“你十岁才开始进学,至今不过四年,而薛怀,自幼进学,如今已经十几年了。可你只了输他半筹。母亲为你骄傲。”
“真的?”宋庸抬眼。
“真的。”宜真确定。
宋庸这才露出了点喜意来,但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被人让来的东西,我没脸送给母亲。本来还想着让您高兴高兴的。”他低哼。
宜真失笑,说,“那你想办法,再给母亲弄一盏回来就是。琉璃灯虽然稀罕,却也不是弄不到的。最重要的,是你的心意。”
其实宜真觉得那盏灯也不错,不过是被让而已。但宋庸显然很介意被人让这件事,她便也不提了。
就像她说的,一盏灯而已。
“好。”宋庸这才打起精神,郑重说,“我一定为母亲寻一盏比那好千百倍的来。”
真实好哄。
宜真想着,笑着哄他说,“那好,母亲等你,只是这好千百倍的,该是什么样啊?”
“要有母亲喜欢的兰草,石榴花,玉兰,最好用香木做。”宋庸立即一一道来。
宜真听着有些怔。
她恍然的想,原来自己还有这些喜好,若非宋庸说起,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看着宋庸满脸的笑,她心中一时如浸在温软的泉水中,熨帖舒适至极。
说话间,梅儿进来,放下茶壶后又退了出去。
宋庸自然而然的倒好了茶,放到宜真手边。
宜真喝了口,眉微蹙。
她觉得这个茶味道不太好,就没多喝,放了下去。
“茶水不如家里的,母亲回去了再喝吧。”宋庸尝了一口,味道的确寻常,便就笑道。
宜真应了一声,说,“你刚说了不少话,我听着嗓子都有些干了,喝两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