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郎(145)
到时候,他会怎么做呢?
宋家母子离京那天,宜真目送了一程。
她坐在茶馆二楼,看宋家的车队缓缓往城门处走去,虽外表依然鲜亮,但难掩低潮,活脱脱一个失败者,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宜真抬头看天,今日多云,挡住了夏日那恼人的日头,不时有三两雀鸟飞过,微风徐徐,不知卷走了谁家的花儿,徐徐落下。
真是一个好天气。
闭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宜真恬静的笑了起来。
又是一个好日子。
宜真在外用了午膳,才回兰园。
这会儿时间已经进了六月末,正是盛夏,天一天热似一天,衣衫渐薄。
宜真命人取了琴来,徐徐弄弦。
琴弦轻颤,余音袅袅。
殷章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下人早就进来禀报,只是宜真不想动,难得的放肆一回,只是给了殷章一个眼神,便接着弹奏。
殷章也不急,只在一旁坐下,听她弹琴,直到一曲终了,才合掌称赞。
“好。”
“好什么,只是寻常,要说,还是宫中供奉的苏大家,那一手琴艺才是真的好。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宜真收手,由着语音回荡,笑看殷章道。
“好就是好,哪里需要对比,在我看来,表姐这一曲,满是松快欢喜之意,比起什么苏大家要更好。”殷章不以为意,很不赞同。
“若照表姐这样说,我比不上别人,就不好了吗?”他将问题抛了回来。
宜真失笑,嗔道,“狡辩。”
但她心情却是越发的好了。
“表姐这样开心,不如小酌一杯。”殷章提议。
他从宜真的琴音中听出了欢快,却也有些怅惘。那是一种目的达到之后,心无所依的空落之感。略加思索之后,如是建议道。
宜真下意识想要拒绝,她不太能喝酒,但思考片刻之后,又点了点头。
“也好。”话罢,她命人去准备。
殷章到时已经是下午,顾忌是忙得差不多了之后抽空来的,等下人们备好酒菜,西沉的日头已经将天边的云朵染成橙红的色泽。
夏日里,宜真都是住在临湖的水榭,招待殷章也是在这里。
白日里为了遮挡日头的竹帘已经卷起,放目是大片的荷叶,三两荷花点缀其间。不远处的水车不停转动,送来徐徐凉意。
这般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夜色已经降临。
檐下和屋内的灯火全数燃起,将此处照的透亮。
宜真虽然每次只沾了沾唇,但这般一来二去,竟也喝了好几杯,有些醉了。
殷章正在说宫中秀女赐婚一事。
他虽然没有关注,可还是从皇后处听来了不少。
这两年,宫中又有两位皇子封王后出宫,再加上先前几个王府的皇孙,倒是有不少等着赐婚的。
秀女中出挑的那些已经有不少妃嫔看中,想说给自家孩子。所以这些时日里,皇后的坤宁宫可以说是极为热闹。
宜真慵懒的支着额头,闻言笑了笑,说起他来。
“那你呢,你想娶谁?”
“自然是喜欢的人。”殷章说。
“那你喜欢谁?”宜真问他。
今夜月色不显,倒是漫天星子极为璀璨,院中挂着的灯火中,殷章清楚的看到宜真水润眼波中含着的笑。
她素来是个端庄自持的从容人,也就在醉酒之后,会展露出些许的女儿娇态来。
殷章心中怦然一动。
他下意识抬眼看了眼左右,因为不想被下人们打扰,左右时候的人早早就被他给打发退到了门口,如今,石桌周围并无他人。
“阿瑾,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宜真忽然问。
殷章呼吸一滞。
“表姐怎么忽然这样问。”他从容反问。
宜真眼下有些昏沉,没察觉那么多,玉似的指尖捻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着说起她前些时日同皇后娘娘说的闲话。
他这个年纪,正是对男女之情感兴趣的时候,可他执意不肯成婚,两人难免有此猜测。同样的将他的不肯言语,想到了那女子身份的不合适上。
“你喜欢谁家的女孩儿?”宜真问,笑道,“告诉表姐,表姐看看能不能帮你想想办法。”
殷章心中先是发紧,而后激动,等听完她的猜测,哭笑不得后又沉寂下去。
“并没有。”他顿了顿之后说。
“连我也不肯说?”宜真微嗔的看他。
夜色中,她对上殷章的眼。
他沉沉的看着她,眸中似乎翻滚着无数情绪,又仿佛要将她锁在其中般,带着些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