殓骨(重生)+番外(271)
褚临站在城楼上,占据地利之势。他的武术之中别的虽论不上上乘,然则他的箭术,却是极好的。
他拉满弓弦,直指受伤的孟祈。
一切都太过混乱,耳边满是嘈杂,孟祈背对着褚临,并不知身后动向。
可孟晋年却先一步发现了褚临的意图,他甩开扶着自己士兵的手,脚上因有镣铐无法奔跑,只得一个纵身朝孟祈扑去,“孟祈,小心!”
孟祈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扑到,孟晋年重重地压在了他身上。
孟祈忍着肩膀上的痛将孟晋年从自己身上掀开,入目便见孟晋年的胸口处被箭矢刺穿,口中正不停地吐出鲜血。
褚临见只射中了孟晋年,搭弓又要朝这边射过来,一道阴影遮蔽住了他们
只见身穿白衣的鬼娘子用她的那把刀枪不入的天罗伞挡在二人跟前,回身道:“快走!”
孟祈背着孟晋年往前头跑,鬼娘子便在护在他二人周围,一把天罗伞不停旋转着飞溅出血珠。
终于到了后方,孟祈将手握在箭上,想要将孟晋年胸口的箭给拔出,却被其缓缓抬手拦住。
“孟祈……”他气若游丝,看向他的儿子:“不必了,我活不下来的。”
孟祈闷着头不说话,着急地冲鬼娘子喊道:“拿药来,快啊!”
鬼娘子看了孟祈,再看看孟晋年,无情地道出那残酷的真相。孟晋年伤了要害,无论如何,他难逃一死。
“不拔箭,孟祈,我想同你说些话。”孟晋年半阖着眼,望向他的儿子,他那一生亏欠的儿子。
“这么多年……为父对不起你,都怪我,让你吃了这么多苦……我对不起你的母亲,让她孤身一人承受这么多……对不起……对不起……这一次,我到地底下,去同你母亲道歉……儿啊,我走了,你要好好活着,对不起、对不起……”
孟晋年口中一直重复着那句对不起,孟祈那一向高昂的头在此刻垂了下来,他的眼泪砸到孟晋年的平静的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替我挡箭而死,你要我如何恨你,你让我这辈子如何再恨你!”孟祈抱着自己父亲的尸体,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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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孟祈伤了,北苍军便由宋明泽所领。
他在底下奋力厮杀,却看到褚临还在城楼之上畏畏缩缩当个懦夫。在他长戟用挑杀一敌军后,冲上头的褚临喊道:“褚临,你个龟孙,下来与我一战啊!”
褚临听着宋明泽的挑衅,心里愤怒,却又知道,自己的武功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只能将牙关咬紧,死死地瞪着他。
升云军与北苍军人数不相上下,这一场战,近乎可以称得上是血战。
宋明泽拿着长戟的手已经麻木,他像一个杀人兵器,见到敌军,挥戟刺去,不留半分情面。
升云军的大将已经被他挑下马两个,他从前一直憋着的一口气,在此时变成了滔天怒意。
在他被十几人围攻之际,一白衣女子打着一把血伞翩然而至,脚尖轻点站在宋明泽的马背之上。
她那平静如水的一双眼看向了杀红眼的宋明泽,道:“鬼柳,清醒些。”
她还是喜欢唤他鬼柳,即便宋明泽从前如此欺骗她,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杀出一条血路站到了他身边。
“元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宋明泽的眼中恢复了清明,他看向鬼娘子的眼睛笑得弯弯,成了个月牙。
他们二人并肩,杀尽了身边之敌。
一炷香后,又见一人骑着黑马冲入阵中,方才被刺伤左肩的孟祈经历丧父后,将伤口随便包扎了一下,便又重入战场。
他的脸好似一块寒冰,看不出喜怒,只是不知疲倦地杀着一个又一个敌军。
鬼娘子见罢,无奈地怂了下肩,得,现在杀红了眼的又变成了孟祈。
她望向城楼,心说哥哥怎么还不出现。
在她发出这个疑问的下一秒,便于城楼之上看见了那个身影,她笑了,此战,算是有把握了。
褚临负手一直盯着底下焦灼的战局,他的身后有一人正慢慢靠近。
“陛下,臣来迟,还望见谅。”
褚临回头看了一眼,是谷禄,他便没将其放在心上,随便问了一句南边如何。
“陛下,南边局势暂时稳定,今日这一战咱们若是得胜,那咱们离收回整个大衡,便又进了一步。”谷禄站在褚临身后,笑说。
光景侧目看向他,只觉得这人今日怎么如此古怪。战事如此焦灼,他如何能笑出来,不过很快,他的困惑在见到孟祈又杀掉他们一位大将之后消失。
谷禄不着痕迹地朝褚临走了一步,他看向底下,喃喃道:“如此焦灼,看来短时间难以分出上下了,既如此,那便看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