殓骨(重生)+番外(40)
他缓缓抬手,轻抚上宋朝月的脸,“莫要难过,伤了身子。”
如此亲昵的举动,他这是想做什么!
宋朝月猛地往后撤了一步,双眸睁大看着褚临,抗拒之意显而易见!
“舒安灵前,还请殿下自重!”宋朝月虽是呵斥着,脊背却在发抖。
她自认与褚临从无过多交集,为何他今日会生出如此贸然之举。
而两人所发生的一切,此刻都尽数落在了才将回来的孟祈眼中。
他淡然而视,像在看一出荒唐戏。
“殿下,公主醒了,您可要去看看?”孟祈没有走进灵堂,站在风雪里唤褚临。
褚临最后看了宋朝月一眼,离开了此地。
在褚临走后,宋朝月开始不受控地喘起了粗气,一种莫名的恐惧席卷全身。
刚才孟祈站在外面,那褚临的举动他是不是都看到了!
她霍地转头看过去,灵堂门口哪里还有他的踪迹。
孟文英拖沓着脚步走了进来,正撞见宋朝月满脸惊慌失措地看着外面,问她:“你看到什么了?”
宋朝月回:“没什么。”
“可是大哥方才骂你了,我才撞见三表哥与他一道出去。”
“并未。”
孟文英也不再追问,她也不想知道更多。
她突尝失去亲人的滋味,心里难过,然宋朝月却比之更多了害怕。
在她的房间衣柜里正藏着昨日广德交予她的孟舒安亲手所写的和离书,她不知道这封和离书能否真正的让她自由。
万一,这孟家人并不想放她走呢?
忧虑与伤怀压得她直不起身,也喘不上气。
她在静静地等待,等待命运对她的随意丢向未知之处。
彼时的褚临已经到了益阳公主院中,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宋朝月脸颊上的余温。他将手指搁到鼻尖,近乎贪婪地嗅吸着那点点余香。
他不明白,自己有那么让她惧怕吗?竟躲成这副样子。
他见到了刚经丧子之痛的益阳公主,此刻的她失了平日里精致华贵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从前乌黑发亮的头发间竟在一夜之间变白许多。
她躺着,也不说话,无论旁边两个子侄如何宽慰他,都只是呆滞地盯着帐顶。
她想尽办法留了八年的孩子,终于还是弃她而去,这样的痛苦,让一个母亲绝难接受。
“我的舒安怎么会死了呢,明明他前段时间已经好那么多了,为什么就这么没了呢,肯定是假的,你们都是骗我的……”
“姑姑,舒安这些年也很辛苦,他定然也希望您能好好的。”
……
再多的话都显得多余,两人见都劝不动,默默退下,走到了离主屋不远的廊下。
府里的人大多都在忙着操持孟舒安的葬礼,他们此时站在这儿,并不引人注目。
太子与三皇子虽为同父,怎奈何生在皇家,皇子们自也很难互相亲近。
太子尤为不喜自己这个三弟,觉得他过分亲近那群低位者,失了皇子应有的身份。
“三弟,你与姑姑感情甚笃,你说,这舒安一去,往后孟国公之位,恐怕就只能落到孟祈头上了。”
太子此话确实不假,孟祈在外人眼中虽不是孟晋年所生,却也是其大哥的孩子,当年孟晋年大哥若未因意外去世,而今这孟国公之位也轮不到孟晋年。
现如今孟家嫡系就剩下了孟祈这个独苗苗,而他又被赶出了广闻司,若无意外,他应当就会是下一位孟国公,承世袭爵位。
“太子哥哥说得是,想必孟祈被罚去边州不出一年,便可重回笙歌了。”
“那姑姑不得被气着了,你知道的,她一向不喜欢孟祈。”
皇室之内的人对孟祈之身世皆清楚,当时太后知道孟国公莫名多出了一个私生子,差点儿没下旨将孟国公打入牢中。幸而益阳公主赶去宫中劝了母亲,这才使其免受责难。
而今益阳公主所生的孟舒安去世,所有人都瞒着年事已高的太后,她不喜皇宫内如此之多的皇子公主,偏生就喜欢孟舒安。
若她知道孟舒安离世,恐怕也会大病一场。
太子正摩挲手中的青檀手串,他注意力在那之上,却依旧跟褚临说着话,“我听太傅说,你要去一趟颖州?”
褚临点头应是。
太子转身看他,“三弟,升云案牵扯太大,死了近三万众,你可莫要将自己也折进去了。”
褚临嘴角勾起,言语依旧温和,“多谢哥哥关心,不过我是受父皇之命,臣弟想,应该不会有人胆大算计到我的头上。”
他们之间好像隔着一潭平静的池水,然只有两人清楚,水面之下又有多少汹涌。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到了一墙之隔的孟祈耳中,他环着手嗤笑一声,等着看二人之间那场即将拉开帷幕的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