殓骨(重生)+番外(51)
宋朝月走在前头,感觉到有一双大掌从后撑着自己。
这样的话反而叫她生不出欢喜,心中更是泛着苦。
这般场景她曾想过无数次,而今实现了,不过却是孟祈所演,等到离开此地,两人可能又是陌路。
牢狱阴暗,宋朝月总感觉骨子里每一处都钻进了阴风,叫人不寒而栗。
玉娘一个女子,住在这样的地方,怎能吃得消啊。
在前头狱卒提着灯的引路下,她终于见到了前几日来信的玉娘。
她还穿着被抓时的那身竹青色襦裙,一头乌发也尽数披散下来,不少已经拧作了一团。
前头狱卒开了门,宋朝月紧跟在后头就走了进去。
她顾不得膝盖上的伤,一下子扑跪在玉娘坐着的那一大堆枯草跟前,紧紧搂住了她,上下检查着她的身体可有受伤。
“玉娘,如何,可有人对你用刑,你在这地方可吃得下东西?”
玉娘才被关进来两三日,虽唇色有些苍白,不过暂还未受刑,是以身体也还尚未受磋磨。
“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你且一定一定要宽心。”
宋朝月这么安抚着玉娘,可是自己却也没有底。
她们成了别人的替罪羔羊,而今对方是谁,却都还不清楚。
牢外,孟祈站在一墙之隔却又不被牢内人发现的地方。他默默听着宋朝月与玉娘所说的每一言,发生了何事。只从这只言片语里,他也能猜到怎么回事了。
孟梁在他身旁,见自家公子垂眸沉思,安静地不去打扰。
“你去同左河说,这个玉娘,我要带走。”
孟梁听罢,动作迅速地去往了府衙。
宋朝月在牢内同玉娘说了好一会儿话,到最后,才依依不舍离开。
出了牢门,看见独自站在昏暗油灯之下的孟祈。
他好像总是自己一个人,无论是几年前,还是现在,总是这么孤零零站在那儿,瞧着可怜。
听见声音,孟祈偏头看她,正好撞进宋朝月那双带着怜悯的眸子里。
他连忙偏头躲避,这是他从小到大最害怕看到的眼神,别人可以惧他,可以厌他,可独独不能怜悯他。
那眼神,就好像穿透了他日夜铸造的盔甲,见到了他破碎不堪的内里,他会因此而恐惧、无措。
他的动作自然也落到了宋朝月眼中,宋朝月垂眸,轻叹了一口气说:“走吧,咱们回去。”
孟祈未走,站出来挡住了宋朝月的去路。
他的身子挡住了宋朝月面前所有的光,叫宋朝月只得抬头望向他。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宋朝月没有说别的什么,反而是又看穿了孟祈的伪装。
孟祈嘴硬道:“没有不舒服,我想问问你,你可想救玉娘出来?”
宋朝月点点头,那是自然。
“那好,这是钥匙,接上你那个玉娘,走吧。”
孟祈指尖勾着牢门的钥匙,举到了她眼前。
宋朝月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感激地拿过了钥匙,打开牢门将玉娘从里面扶了出来。
玉娘也是一头雾水,自己才将见过小姐,这就能出狱了?
可等到她被宋朝月搀扶着见到门口等着的孟祈时,更是一惊。
她先是朝孟祈礼貌地笑了笑,然后问宋朝月,“小姐,这位是?”
宋朝月看了眼孟祈,随即贴到玉娘耳朵边小声道,“情夫。”
孟祈嘴角不受控地轻抽了一下,这宋朝月是不是又以为他听不到,情夫这二字,听起来怎么如此难听!
第24章 貌美
“水里鱼,山里兽,山泽城里收获多,背着背篓上山去,一天装满一箩筐……”
山泽城的街边,总能听到孩子在唱着这首曲子。
因遂州多日光,这里的孩子们虽不似笙歌城里的那般白白净净,不过却有与众不同的生命力,一种破土而出、奋力向上的力量。
宋朝月从牢中接出了玉娘,与她一道坐在来时的马车之上。
而孟祈,在出了牢狱之后便不知所踪。
马车内,玉娘蜷着身子,还未从牢狱之苦中脱离出来。
宋朝月拿出随身的帕子,将她脸上的脏污一一拭净。玉娘握住她的手,摆头笑笑,“小姐,我无事的。”
宋朝月遂收回了手,又想起几年前,她见到玉娘时的情景。
那时正值寒冬,遂州虽是不下雪的地界,可一到冬天却也是湿冷难耐。
宋朝月曾随着父亲短暂到过山泽城赴任,那时的她才将从乡下祖母家养病回来,萌生了做点儿买卖的想法。
也就是那时,她在大街上看到了衣着单薄的玉娘,那个才将从人贩手中艰难逃出的孤女。
宋朝月用自己的月钱暂时收留了她,其后发现玉娘有做生意的天赋,两人便一起开了一个小小的粮店。宋朝月出钱,她出力,生意也就这么一步步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