殓骨(重生)+番外(88)
褚临见他侧影,从旁边的箱匣里拿出两道明黄的御旨。
只有他二人且远在泗水,褚临便不打算宣旨。他将两道御旨放到孟祈身边,交由他自己来看。
这第一道,是为孟祈洗清冤屈。他当街射杀秦有德,实乃正义之举。
秦有德明面上为爱民如子之清官,实际上,在他城中另有一处隐秘府宅里,府中地库里装着价值连城的宝贝,尽数为贪腐所得。且,他强拐三十多位妙龄女子困在府中,供他一人享乐。实乃罪不可赦,当杀!
这第二道,是宣孟祈官复原职,令他即刻返回笙歌。
孟祈的视线落在着末尾处用龙泉印泥所盖下的御令,想起他的前世,曾那么多次接过圣旨。这最后一次接下要他返回笙歌的御令,竟是一道夺命符。
马车不知在城中兜了多少圈后才停在宋府门前。
孟祈直走进去左拐,到了自己在宋家暂住的屋舍。
他轻轻拉住门环,将门推开,便见屋内坐着一人。
他视力极好,一眼就看清那是宋朝月。
听见动静,宋朝月回过头来,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泪光。
她状若无事的匆忙擦去,淡淡道:“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既然已回,我便不打搅你休息。”
她快步从孟祈身边走过,孟祈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见她停住脚步,又立马放开。
“陛下急诏,我明日便得赶回笙歌。”
宋朝月嗯嗯两声,没再说什么。
孟祈站在她身后,还想问一句话,却迟迟问不出口。
宋朝月扭头看他一眼,说道:“如若无事,我便先回去休息了。”
门打开,复又关上,秋风习习,窗外的桂花已快落尽。
出了孟祈的屋子,宋朝月骤然减慢了步子。
她在院中踱步,抬头看,天上没有一颗星星闪烁。
夜正静谧,到处都静悄悄的。
宋朝月站在院中枫树下,方才还一切如常,骤然间许许多多的红色枫叶开始簌簌往下掉。
此刻并无风吹过啊?
宋朝月狐疑着抬头往上看,便见一蒙着面,着一身夜行服的人正站在树杈之上,想要往下跳。
宋朝月吓住了,还以为是家里进了贼,边跑着要大声喊。
那贼人一下从树上跳下,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宋朝月的嘴。
宋朝月说不出话,只能挣扎着呜咽。
“阿姐!阿姐!是我,你别喊!”
宋朝月听见熟悉的声音,恐惧地回头看,见到宋明泽那张脸,反手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臂上。
“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的穿成这么个样子从外面翻进来。”宋朝月的心仍止不住狂跳,她用手指狠戳了两下宋明泽的眉心,心说着弟弟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大半夜出门,穿成这个样子,不知道又去何处鬼混了。
“阿姐,我累了,先回去睡了,今夜之事,可得替我保密哦!”
他踮着脚悄悄回了自己房中,宋朝月站在原地,轻啧一声,也回了房。
翌日天还未亮,孟梁便牵来了两匹马,这一次,孟祈真的是要走了。
宋朝月被宋母唤了许久,这才从床上起来。
她的眼睛经过昨夜,倒是不肿了,只是眼眶四周的乌紫还在,落在那张白嫩的脸上,着实显眼。
宋母也起得早,临时知道孟祈今晨便得诏要走,忙不迭给他与孟梁做了一顿简便的早饭。
孟祈本不欲麻烦宋母,可对方实在是个热心肠,最终没能捱过,主仆二人用完早饭这才上路。
“这些时日多有叨扰,多谢宋大人与夫人的照顾,孟某便就此告辞。”
两人翻身上马,宋家四口站在门口,目送孟祈离开。
一溜烟儿,这两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朝月盯着街巷尽头,见孟祈背影逐渐缩小,对方好像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叫宋朝月分外熟悉,她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不过任由她如何绞尽脑汁去想,却仍搜寻不到那段记忆。
人走了,也不知何年何月才得以再见。
她双目空空,怅然若失。
在一旁的宋明泽见阿姐这心都快飞走的模样,撇了下嘴,轻拍一下她的肩头,说:“阿姐,我带你去跑马可好?”
知道阿弟的好意,宋朝月也想做些别的事情转移注意,未曾多加思考便同意。
宋家只有一匹马,宋明泽又去他朋友家中借了一匹。两人骑着马,悠哉悠哉往城南走去。
城南有一条北上去都城的官道,孟祈他们回笙歌便需得走这条路。
不过宋朝月可不能像他们那般跑得如此之快,她的骑术并不精湛,只能骑着马慢慢前行。
宋明泽也不着急,就这般陪着阿姐慢悠悠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