殓骨(重生)+番外(94)
云方收了情绪,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狼卫将东西拿上来。
孟祈其实早已发觉,那人手中捧着他再熟悉不过之物。
云方从那狼卫手中接过,单膝跪地低头,再双手呈上。
“属下恭迎副使归来!”
其余几个狼卫也跟着跪下,高声齐喊。
孟祈伸出右手,拿过这副使令牌,重新系在了腰间。
然后一跃上马,扬起马鞭,威严的一声令下,“回永奚街!”
狼卫们便尽数跟着其策马而回。
御赐的广闻司牌匾底下站着一个人,他身材消瘦,同从前相比像是变了一个人。
见骑马奔驰于最前头的孟祈,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孟祈单手撑在马鞍上飞身下马,站到张继面前,见他模样,郑重其事言道:“师父,孟祈回来了!”
张继用力拍了两下孟祈的胳膊,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揽着爱徒往里进。
这师徒二人重见之景,一刻不落地尽数落到了街对面一人的眼中。
他是广闻司最普通的狼卫,只能站在司府外围,张继孟祈他们议事之地,更是想都别想进。
他寻了个借口,离开岗位,偷偷换下衣服溜去了城中另一处地方。
在笙歌城里,有一处很不起眼的小宅子,他偷偷摸摸敲门,同里面对了暗号,这才被允入内。
他被一人领到着左拐右绕引到了一个水榭前的小屋里,然却与几人迎面撞上,对方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未做多言。
这狼卫被带进屋中坐下,对方问他:“今日孟祈回来,可有任何不对。”
这狼卫摇摇头。
“那你还打探到什么?”
“我听说,那些机密并未被毁,而是被送进了广闻司地下密库。”
对方依旧毫无波澜,继续追问:“还有呢?”
那狼卫摇摇头,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好,你先回去。”
对面那人站起,那狼卫谨小慎微地问说:“您答应我的……”
“隔日会送到你家中。”
这狼卫兴奋地搓搓手道了一句多谢,然后便要开门而出。
岂料这时,他却突感腹中一阵绞痛,顺着门板慢慢滑到地上。
放下他喝的茶水里,被下了毒!
与他接头那人就这般冷眼看着,直到地上这人彻底咽气,这才步履匆匆去了别处。
他去的,是这院内最深处的院子。
他拿着令牌一路畅通无阻,走进院子后,方才杀人都还镇定自若的他却突然紧张起来,长呼了几口气,这才敲响了紧闭着的屋门。
“进!”
他进去,几位贵人就坐在桌案边,其中一人正站着,手中拿着一个青瓷瓶,听到声响,也回头看他。
坐着的三位,是方才那位狼卫撞见的几人。
当今皇后许瑾、与其弟弟许肃,以及太子太傅金盛,还有正站着的——太子殿下褚季。
这人将方才从狼卫口中所知之事尽数告知于这几位,便退了下去。
太子见他舅舅的手下一出去,便急得在屋内直转圈。
“母后,该怎么办,孟祈没死,那些证据也没有被毁,要是被父皇知道,咱们便都完蛋了。”
皇后抬眼,见太子这般浮躁的样子。想起当初他信誓旦旦告诉自己说孟祈已死,而今孟祈‘死而复生’,带来了数不尽的祸患,令己方手忙脚乱。
她这个儿子,从小做事便得过且过毫不仔细!
她站起来扇了其一巴掌,因太过用力,平日里精心养护的指甲也在同时折断。
褚季捂着自己的右脸颊,不可思议望向母亲,脸上还有一道血痕。
二十七八岁的人还被这般打,他不满地喊道:“如果不是舅父当初贪了那笔银子,而后又堵不上缺口,咱们会变得如此焦头烂额吗?”
“你舅父还不是为了你!”
“我不需要他这般为我!”
太子夺门而出,留下自己的母后兀自生着闷气。
许国舅在一旁劝说给自家姐姐顺气,他这些时日,也是一日未能安宁。
前些日子皇帝病重,太子掌权,他还以为一切尽稳,谁料这皇帝竟然又突然奇迹般好了起来,并且还接连叫张继和孟祈这两个棘手之人回了广闻司。
广闻司!许国舅想起这个地方就恨得牙痒痒。
他看向坐旁边一言不发的太傅,问他:“太傅,您看此局,可有解法?”
太傅那眉间的川字纹似被刀刻一般深,他说出一计:“而今这一事,只有赌了。赌陛下,是否会顾及皇家颜面。”
国舅爷贪腐如此巨额军费挪作他用,若是此事为天下所知,必定影响皇室之稳定。
要赌,便是赌帝王之心,是要狠心彻查,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密谈着下一步行动,殊不知自己的心思早被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