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他突然皱起眉头低声呓语。

显然这孩子是又做噩梦了，阿沐动作熟练地把他抱起来轻拍脊背，嘴里哼着年幼时和母亲学会的小曲。

等怀里的孩子呼吸平稳下来，他才慢慢把人放回干草堆里。

帮他盖好破衣裳，阿沐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天气越来越凉，他们还没有过冬的东西，之前拼命攒的钱，也因为请大夫看病吃药花光了。

这个冬天可怎么过啊……

实在不行……他就把自己卖了！他已经十四岁了，能干很多活了，应该能多卖一点钱。

到时候先买些旧棉袄，捡回来的柴不够，还得再买些干柴，陶罐也裂了……

“沐哥！汤大夫来了！”阿洲背着一个大药箱冲进破庙。

他身后一个只有一条腿的中年男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着走了进来。

阿沐当即站起来把位置让出来：“汤大夫，我们有钱了，您快帮这孩子看看，开好药我们马上就去抓！”

汤大夫坐下来给草堆上白白胖胖的孩子检查了一下，温和地笑了笑：“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天天管人家叫孩子。”

“……还是老问题，就是被烟熏坏了嗓子，你的钱若是够，就去张家医馆买一瓶养咽丸给他吃，这几天让他吃点精细的，养几天就好了。”

一瓶养咽丸只要一百多枚大钱，不仅够还能有一点剩余，正好可以买些白面回来煮糊糊。

阿沐松了口气立即点头：“好，等会儿我就去买！”

阿洲忙道：“汤大夫你帮阿玲也看看吧，她虽然没发热了，但是这两天老是睡觉！”

汤大夫低头帮旁边的小女孩也检查了一下：“放心，小玲已经没事了，她之前病的重需要恢复，让她睡吧，记得叫她起来吃饭就好了。”

“太好了！”阿洲松了口气摸了摸妹妹的小脸。

阿沐摸出二十枚大钱递给汤大夫：“多谢汤大夫！”

汤大夫只拿了十枚：“阿玲算复诊，不收费。”

阿沐：“……谢谢您！”

汤大夫把阿洲支出去帮他倒水，低头看着那白白胖胖的孩子：“这孩子怕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等他好了你打算怎么办？”

阿沐沉默了一下才说：“他救了阿玲，等他好了，我就送他回家。”

汤大夫叹了口气：“这孩子不是走丢了，就是被人故意抛弃了，若是前者还好，若是后者，你很有可能会被连累啊。”

阿沐咬牙，半晌才道：“这是我们兄妹欠他的。”

“……好孩子。”

汤大夫拄着拐起身朝外喊：“阿洲啊，辛苦你再帮我把药箱送回去喽！”

阿洲欢快的声音传来：“没问题！”

阿沐忽然叫住汤大夫：“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了，您能帮我照看一下这帮孩子吗？”

汤大夫停下脚步，忽然哼笑一声：“我倒是缺几个采药童子。”

看着汤大夫远去的背影，阿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

魏云裳在外城转了一圈，除了糊满了两只鞋子的污泥外，别说线索了，鸡毛都没发现一根。

京城内外城之间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幸好她穿的是防水的皮靴，直接用水洗干净就行。

今天要是穿的布鞋，那可就是另一种灾难了。

她随便在路边吃了一大碗猪肉馅的馄饨，看着时间差不多就朝京城北区的万通钱庄走去。

万通钱庄附近有家客栈，魏云裳先去开了一间客房，才去了钱庄。

万通钱庄里的掌柜伙计早就严阵以待，打从上午接到通知，他们就做好了完全准备。

而且还不仅仅准备了百万两银子，而是准备了足足五百万两金银。

等人来了，让他想怎么兑就怎么兑！

魏云裳一进门，掌柜和伙计们就瞬间挺直了腰板。

掌柜的一马当先迎了上去明知故问：“客人有何需要？”

魏云裳直接掏出一大叠银票：“全部帮我兑成银子！”

掌柜的淡定接过，一一清点确认无误后道：“一共一百万两银票，客人要全部兑成银子吗？”

见魏云裳点头，掌柜的露出一个商业笑容。

“咱们钱庄的银子都是一万两一箱，若是全换成银子，便是一百箱，您可带人来拉银子了？若是没有我们也包送！”

魏云裳眨眨眼：“多大的箱子？”

掌柜往旁边一指：“就是这种大小。”

魏云裳估算了一下，一百箱，老宅里不少地方都被她用来囤了东西，恐怕放不下……

没想到，她竟然还有发愁钱太多的时候！

“换成金子呢？”她问。

掌柜的揣着手笑：“换成金子就是十大箱。”

“行，那九十万两给我换成金子，十万两换成银子，帮我送到云客来人字八号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