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地下五层, 只有伽涟冷漠、无情的声音。

紫色眸子中是从未有过的冷霜，下颚线紧紧绷着，从轮廓就能看出他正紧紧咬着后槽牙。

攥着的拳头一点点收紧, 手臂上的青筋凸现。

伽涟的耐心已经耗光。

他本来就不是多有耐心的人，听廖子初讲了这么多的废话已经是极限。

要是廖子初再不开口, 他很难保证自己下一秒不会冲进去把这个人掐死。

“说话！”怒气十足的声音背后, 是早就不平稳的呼吸。

隐约可见脖子上的豹纹, 空气中的血腥味瞬间飙升。

气味不顾大家的死活, 闯入了所有人的鼻腔中。

腥辣、酸涩, 无数种味道融合在一起，像是被人强行掰开了嘴巴, 把味道灌下去。

冲进了血液里，糅碎在神经中。

无法反抗的人, 只能捂着口鼻躺在地上呻。吟。

在S级的信息素压迫下，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他们如同被放在砧板上，只能任人宰割奄奄一息的鱼。

“伽涟，收一收你的信息素。”岱遥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 憋红了脸。

腺体上的疼痛感更是来不及管。

整层五楼，一共有二十几间类似的监狱房，而被关在这里的也不止这房间里的几人。

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这些人会被伽涟的信息素搞得精神失常。

伽涟遮了下眼睛，收起了信息素。

空气中的残留味道不是马上就能消失的。

像是廖子初这样的Omega还是会被影响。

他现在根本不敢反抗伽涟, 张了张嘴吧，艰难地说：“因为我恨他，明明什么都没有, 但是你的目光永远在他身上, 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垃圾罢了, 扬言要开幼儿园，给成长局添了一大堆麻烦，到头来还不是靠着你才站稳脚跟的。”

他仰头着伽涟，因为位置原因，只能看到伽涟冰冷的目光，他继续说道：“就算是重新来一次，我也一定会这么做的，他沈榷什么都不是！”

伽涟站起身来，眼神晦暗不明，连头顶的灯光都没能把他瞳孔中的黑雾驱散。

窗口被关闭，那一声声疯狂的笑声被锁在了房间里。

冷漠的背影在一瞬间变得孤单起来。

岱遥快走两步，跟上他。

“喂，你没事吧？”

“没事。”伽涟的声音已经不像来时那么冷静。

他想过很多廖子初找沈榷麻烦的原因，但是没想过这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他。

他的出现给沈榷带来了麻烦。

“你该不会是在自责吧？”岱遥笑了笑，和他并肩走着，“沈榷不会喜欢带着愧疚感的喜欢的。”

伽涟当然清楚。

他停下脚步，和岱遥面对面。

语气再一次回归于平静：“我知道，所以那些障碍，只要在伤害到他之前，全部清除就行了。”

廖子初的事情他慢了一步，但是以后不会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放弃和我竞争。”岱遥笑着看他，脸上的笑意彰显着这个年纪独有的自信与坦荡。

“那我的喜欢就会变得上不了台面。”

不值一提的喜欢，伽涟拿不出手。

如果因为这种事就去矫情地说要远离沈榷，那他还有什么理由说出自己喜欢沈榷这种话呢。

“也是，对手自然要强大一点，竞争才会有意思。”

伽涟勾了勾嘴角，迈开步子：“Omega保护局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再过段时间事情就能全部解决。”

不光是廖子初，他要连王茹，廖胤这几棵草都给拔了。

还有那些联邦政府里的祸害。

接下来一段时间，会非常忙碌。

*

连续几天，伽涟都没有来接孩子，沈榷和他的唯一接触就只有早上送孩子的短暂几分钟。

看着不远处的黑色车辆，沈榷轻轻皱了下眉头，把准备好的蓝色盒子拿在手中。

伽涟拉着伽羽的手，在阳光下缓步走来。

脸上的疲惫即使隔着老远的距离也能看到。

“早上好伽羽。”

“早上好园长老师。”伽羽放开伽涟的手，主动走到何谓身边，给两个大人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

“下午司机会来接他，我先走了。”

“伽涟！”沈榷急忙叫住他。

现在时间还早，没有到送孩子的高峰期，门口只有零星几个人。

“怎么了？”伽涟的声音里夹杂了一层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他看着沈榷，无意中发现沈榷头顶的耳朵变得通红。

“这是给你的，你送过我这么多礼物，所以我也挑选了一个送你。”沈榷把手里的盒子递过去。

太阳光下，盒子反射着光。

摸起来也是温温热热的，像沈榷的心一样。

伽涟接过去，笑着问：“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