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古代再就业计划(83)
“再有,就是这院里洒扫的粗使太监,约摸着今儿个晚上,就能给两位姑娘送过来了。”
“小人在前院儿里,手头上还有活计没收拾利索,这会儿得赶回去忙活,两位姑娘瞧着,可还有哪儿不大满意的?”
司微还待要张口再说些什么,便被雪酥一把握住了手腕。
司微一顿,便听雪酥嗪着笑意开口:“真是麻烦庞管家了,有劳您跟着我们跑这一趟。”
说罢,雪酥自手腕上褪了个银镯下来,塞给了庞管家:“这往后,要是咱们这小院儿里的事儿,还得庞管家多多帮衬着一二,毕竟我们这也是初来乍到,多少子事儿上,也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庞管家的笑容更客气了几分,但到底还是推拒了雪酥的银镯子,连声道是不敢,而后告辞离去。
目送着庞管家离去,雪酥把那根细镯重新套回手腕上,面色也跟着冷了下来,但到底也是在春江楼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混出来的人,不过须臾,便又把那些个东西压了回去。
她看着那未曾被合拢的院门,面上虽还带着笑,声音里却依然开始透出些许凉:
“司微,小微儿,我开始觉着,咱们在这郡王府里想活下去,怕是有点儿难。”
第40章
有些时候,底下人是极善于揣摩上头人意思的,向来是会见风使舵。
那这庞管家对着人的态度……
雪酥低声喃喃:“这到底,是郡王那头,对咱们不在意,看不上,打算把咱们扔在这偏僻小院儿里自生自灭,还是……这府里得宠的哪位主子,对咱们有意见?”
司微叹了口气,这事儿,倒也不必把他也给加上:
“我只愁,如何要从这地方脱身出去……你可看出方才那庞管家有什么不对?”
雪酥闻言倒是一怔:“啊?”
司微说话间,叹息里夹杂着些许蛋疼:“……那是个太监,这么个年纪,面白无须,喉骨也不往外凸,脸上更是连该扎出胡子来的青黑色毛茬都没见着,多半都是些年幼时便净身入了宫的公公。”
雪酥哑然:“……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司微在雪酥的嫁妆箱子上坐了,面无表情的晃着腿:
“除却跟着咱们一路从鸠县回来,帮着你抬嫁妆箱子的那些个侍卫,方才这一路走过来,遇见的那些个负责洒扫的粗使仆从,约莫着都是太监。”
“也就是说,这郡王府里,除却前头明心堂跟着一众前院配着刀剑的侍卫之外,再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男人。”
司微面无表情,抬头仰视跟他一道自鸠县颠簸进这郡王府的雪酥:“但现在,多了一个我。”
这句话说出来,雪酥一开始根本没翻过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直到她怔愣在原处,和司微对视良久,方才心头猛然一跳:“你是说……你是,是福女?”
依托于早些年间,北疆一役连着打了二十多年,耗干了国库,熬干了丁口的仗。
为了逃避兵役,以及出不起赎兵役的银钱,民间百姓为此着实是手段百出。
狠心些的,直接斩去自己的手腕,断去臂膀,甚至是强行打断腿骨,延缓伤势,甘愿落下残疾……只要熬过这一道鬼门关,活下来了,那往后就再不必担忧被强征去充做兵丁,客死在他乡战场,连个收尸的人都不晓得有没有。
这样的存在,当时被称为“福手福足”。
而所谓的福女,便是如司微这般,分明是男儿,却扮做女儿打扮的存在——时下百姓家中添丁,只需村正里长往衙门递上一纸书信,禀明了新生儿的身份性别,便可于县中户籍册上再添一笔。
衙门对于民间这些所谓的福女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寻常时候根本不管……但一到十二三岁,青春期的二次发育,那些个所谓的“福女”自然而然便会自个儿露出马脚。
男孩子青春期的二次发育,或早或晚,终归总是要来的,诸如极具有标志性的骨节增长、公鸭嗓以及喉结突出、面部开始出现胡茬……
民间百姓,又能有多么锋利的剃刀以及剃须后对皮肤护理的手段呢?
这个时候,甚至不需城中衙役往乡下转那么一圈,似是那些个地痞无赖,又或是走投无路缺银子花销、贪财的人,只需往县衙把自个儿的发现往上一报……
一旦这“福女”显了真型,按着年岁便要追缴往年的丁口税钱,上报的人也能跟着得了那么十枚铜板,犹如白捡——
过了十岁,男子便算是成丁,若是孤儿寡母的家庭,更是要当做顶梁柱一般存在的……而十二三岁,也确实到了能上战场上晃一圈的年岁。
税钱追缴过一遭,瞒报再追缴过一遭,该打的打,该罚的罚,最后再以“对上(谕)不敬”的罪名发配充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