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进来云光殿以后，才发现眼前的场景有多么吓人！

顾江漓坐在床上，肩上搭了一条皇帝专用的黄色披风。

皇帝温柔万分替她擦手，擦脸，做着下人该做的活。

太后就坐在一旁，哪怕是看见了皇帝这般纡尊降贵的举动也没有开口制止的意思，反而是满眼含着笑看着这一幕。

“奴...奴婢参见陛下、参见太后，参见...顾昭仪。”

她实在是不敢相信顾江漓竟然还活着。

皇帝没理会她的大礼。

还是太后先开口，“你先起来，哀家有几句话要问你。”

月季姿态卑微，低垂着头，“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太后很满意她的态度，便问道：

“哀家听闻，你这段时间一直来云光殿与顾昭仪聊天？”

“回太后，奴婢的确常来云光殿。顾昭仪姐姐性格与奴婢的姐姐很像，奴婢能有今天的才人身份，也少不了顾昭仪姐姐替奴婢说好话，所以奴婢很感激她，与她亲近的时候，奴婢也很开心。”

“顾昭仪生了一场大病，你可有听说？”

月季脸上顿时浮现了悲痛的神色。

“是，奴婢听说了，奴婢本想着过来看看顾昭仪姐姐，可奴婢知道，陛下和太后一定比奴婢更加难过伤心，所以奴婢不敢来云光殿，害怕自己的眼泪令陛下和太后更加心烦。

“奴婢日日夜夜在自己房里，替顾昭仪姐姐祈福拜神，希望上天可以看在奴婢一片诚心的份上，让顾昭仪姐姐尽快好起来。”

说着，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安心的笑容。

“还好，顾昭仪姐姐今日已经醒过来了，看来身体应该已经没有大碍了。”

月季一番话十分诚恳，滴水不漏。

太后又问：“你来云光殿的时候，可有给衣服熏香，或者是带着什么别的香囊过来？”

月季一惊，立刻否认，“当然不会了，奴婢知道有孕之人，对香味敏感异常，所以奴婢来云光殿的时候向来不会戴着香囊。

“而且，奴婢明白有孕之人的吃食也非常重要，也是因为这个，所以也从来不给顾昭仪姐姐送小食，也是担心顾昭仪姐姐会吃坏了肚子。”

她脸色真挚，没有破绽。

顾江漓也肯定了她的话，“陛下，太后，月季没说谎，她来云光殿的时候，的确什么都不带。”

月季好像也听出了这几个问话中的意思。

立马重新跪在地上。

“陛下，太后，顾昭仪姐姐待奴婢如同亲妹妹一般，奴婢怎么可能害她呢？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啊，还请陛下太后明察。”

她双手交叠，头贴在手背上，整个人俯在地上，看起来受了不少的惊吓。

顾江漓敏锐地看见了她手指上的鲜红色丹蔻。

“月才人的丹蔻很是漂亮，是这两天刚做的吗？”

太后原本已经有些相信月季的无辜了，可听到顾江漓这么一说，顿时又皱起眉头。

她走上前，仔细看了看月季手上的丹蔻。

月季本想藏，却被太后一把拉住了手。

“顾昭仪生死难料，你这个把她当亲姐姐一般的好妹妹，竟然还有兴致做丹蔻？”

“奴婢......”

月季的慌乱之色落入顾江漓眼中就不仅仅是因为虚情假意而心虚这么简单了。

她可还记得，这是一个系统无法判定善恶值的存在呢。

皇帝给自己准备惊喜之前，她莫名其妙问自己的那些话，也让她觉得反常。

她开口对太后说道：

“太后，不必为此生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想必月才人也是如此。

“一个丹蔻而已，让月才人洗了就好了。”

没想到顾江漓的这话一说完，月季更加紧张了。

“姐姐，奴婢没想到这个丹蔻会令姐姐不开心，奴婢这就回去洗掉，一定不会让您再看到这碍眼的丹蔻了。”

顾江漓双眼一眯。

月季这话，不只是想洗掉丹蔻，她是想跑啊。

“云光殿也有洗掉丹蔻的东西，就在这洗吧，免得让太后和陛下生气。”

“我...奴婢，这些事，还是奴婢自己回去...”

太后突然打断她：“就在这洗！来人，把月才人手上的丹蔻洗掉！”

门外进来几个宫女，不一会就端着水和其他的器具进来了。

月季的脸上用力挤出笑容，可额头上的冷汗却出卖了她。

“月才人，你额头上很多汗呐，你很害怕吗？”顾江漓面带关切的询问道。

月季一愣，抬头对上顾江漓那双审视的眼睛，下意识地摇头。

“奴婢没有...只不过是有点热罢了。”

“热吗？”顾江漓反问。

这刚过中秋，日日清凉无比，怎么会热？

分明是她心虚出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