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清寒剑双手奉上，在青年眼下蓦地双膝跪地，卑微如泥。

声音更是提高了几个分贝。

“罪徒凌予寒，请师尊清理门户！”

洛止槐看着他这副模样，握住古伞的手忍不住用力，指尖攥得泛白，更是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不解。

“为何？”

凌予寒沉默了两秒。

须臾，他重重地抬起头来，清冽的雨水划过他的剑眉与星目，透着一股野劲。

“罪徒凌予寒破宗门戒律，更是违背天道，对师尊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薄凉的唇动了动，说出来的话语让洛止槐如坠冰窖，遍体身寒。

果然，还是起了杀心……

青年紧紧咬住下唇。

然而，凌予寒最后一句话弱了下来。

“徒儿辱师、弑师……爱师——”

蓦地，最后两个字刺激到青年的神经。

“够了！你在说什么？！”

洛止槐惊慌地退开了好几步，险些站不稳，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

“你不要胡言乱语……”

爱谁，爱他……吗？

不可以！

此时他多希望凌予寒是在胡说八道。

可……少年再次重复了一遍。

“徒儿，心悦师尊。”

闻言，洛止槐的心再次被重击了一下。

“这一切都是不对的，你应该杀我！”

青年严厉斥责，几乎崩溃。

喜欢他？男主怎么可以喜欢他？

大错特错。

“我们是师徒，凌予寒，你这是背德，大逆不道！”

洛止槐尽量让自己冷静。

“你自己说过的，你喜欢沈清竹，她才是你心里的爱人，不是我——”

“是你。”

凌予寒薄唇轻启，里面灼热的情愫让洛止槐看得心跳如鼓。

“师尊，何必自欺欺人呢？”

“……清之，便是师尊。”

洛止槐听着他斩钉截铁的语气，心冷。

凌予寒，都知道了。

可他不会承认，也不能承认。

青年冷眼看他，猛地抓住清寒剑。

“凌予寒，我不是清之，但你的清之，是我害的，你应该杀了我。”

闻言，少年凉凉勾起唇。

“师尊，为什么不承认……”

纤细的手指触及剑与雨的冰凉，洛止槐忍不住身体发抖。

他能承认吗？

一旦承认，会被系统抹杀……

青年无力地垂眸，思绪回到那夜，温柔月色下，裴玖玄说要庇护他的场景。

可是，太多身不由己了。

那晚，他不能答应。

现在，他不能承认。

洛止槐努力稳下眼里泛起的泪花。

“凌予寒，你不必克己守礼，你今日不杀我，来日我们也不再为师徒！”

话落，少年抬起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他，却倏然撞进他眼底的痛苦汪洋。

不再为师徒？

心脏蓦地被他的言语刺痛。

“原来，师尊竟这般厌弃我？”

“……”

“对，你的爱让我觉得恶心！”

洛止槐咬唇，眸子冰冷无比。

泪花闪烁，破碎的美。

凌予寒有片刻的怔住。

……更多的是心疼。

少年苦涩一笑，“师尊是觉得男子恶心，还是徒儿的喜欢恶心？”

青年沉默不语。

须臾，抬手猛地握住了剑柄。

“你知道，我厌恶你的一切。”

“自然……包括你那所谓喜欢。”

洛止槐语气生冷。

“锃——”

剑锋划过冰冷的地面，最后落在那玄色的肩膀上，稍稍用力，沁出刺目的鲜血。

洛止槐的手颤了颤。

“为何不躲？”

凌予寒抬头看他，清冽的雨水划过下颚，晕染了身上的血迹。

“徒儿说了，今夜是来请罪的。”

“师尊请不要手下留情，现在，就杀了曾经凌辱过你的人吧。”

“徒儿的修为，已被压制，今夜都不会有反抗，师尊大可放心了解我。”

话落，洛止槐身形颤了颤。

他能杀凌予寒吗？

当然是否定的答案。

他是男主，他是不能死的。

未来下地狱的人，只会是自己。

青年别开目光，冷漠冲口而出：“凌予寒，你走吧，我不会杀你，从今以后，你我不再为师徒，你不必再唤我师尊，也不必自称徒儿，过往的曾经，请尽数遗忘。”

“今后，你我陌生人，就此别过。”

“此生，不必再相见……”

话落，青年决然转身，毫不留恋。

听着那人说了不知道多少个“不”字，少年心脏骤疼，沉入冰冷的谷底。

倏然，一片月白衣角被人扯住。

最后的无声挽留。

少年喉咙一涩，“徒儿……不愿。”

话落，“撕拉——”

剑风划过，一片月白衣袍瞬间被割断，斩断最后一丝师徒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