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今晚素柔郡主举行诗词活动，人们纷纷前往湖中心看热闹，所以雁回桥上只有偶尔路过的行人。

裴玖玄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忍不住询问：“冷吗？”

他还记得洛止槐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风吹得他身子颤抖，愣是一声不吭。

洛止槐眨了眨眼睛。

“不冷。”

他现在身体没有那么差了。

一点小病小痛就要死要活的。

洛止槐垂眸朝桥下望去，虽是夜晚，但四周灯火通明，比白天赏荷更有一番别的韵味。

远处，几个人正在放莲花灯，将心中愿望随河流飘去远方，带着最美好的祝愿。

洛止槐心动了动，侧目看裴玖玄。

“我想玩那个。”

看出青年眼中的热切。

裴玖玄什么都依他：“好。”

于是，接下来洛止槐挑了一盏红色的莲花灯，双手递给旁边的人，“玖玄殿下，可以为我执灯吗？”

裴玖玄接过那盏漂亮的花灯，眸子稍沉。

他嗓音低哑：“你知道执灯的意思吗？”

洛止槐不解。

“怎么了？”

裴玖玄笑了笑，“没。”

执灯，那是为心悦之人所做的事。

不多时，洛止槐拿起墨笔，在莲花灯上写下自己的心愿，俯身将其放入湖中，风吹过，远去。

他侧目看裴玖玄，发现对方倒是没有什么动作，难道就没有什么愿望吗？

末了，裴玖玄问他：“洛淮刚刚许的什么愿望？”

青年看着那绚烂的花灯远去，轻声道：“我想回家。”

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家…

“玖玄殿下，就没有什么心愿吗？”

闻言，裴玖玄盯了他几许。

“我的愿望就是你心想事成。”

裴玖玄以为他说的是回去云清宗。

洛止槐微微一愣。

以前他总以为裴玖玄是想杀了他，现在真的…是自己疑心病重了，人家对他还挺好的。

湖中一阵劲风吹过，一盏红色的莲花灯顺势倒伐，火苗熄灭，沉入墨色的水中。

洛止槐看着那突如其来的一幕，身体一僵，这是在暗喻什么意思…

裴玖玄也看到了，微微皱眉。

“只是风大，莫要多想。”

洛止槐压下内心的情绪，“我们走吧。”

裴玖玄不言，只是什么都顺着他，不一会儿两人再次回到了雁回桥上。

洛止槐纤细的手指放上桥栏，目光落在远处，稍稍出神。

“玖玄殿下，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人？”

裴玖玄沉默了两秒。

“很好的人。”

洛止槐有些诧异看他，却见对方神色认真，好像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当真如此吗？

青年干笑：“其实我做了很多坏事，很快就得到报应了…”

洛止槐抬眸看向朦胧的灯火，笑着笑着，晶莹的泪珠从眼眶里流出来，模糊了一切。

等回到云清宗，将解药给了初燃，就是他的好日子到头了…凌予寒会回来，还有他的师兄禹川，他们都会揭露自己的恶行，昭告全修仙界让他身败名裂，从此扫地出门，流落人间，受尽磨难。

就好像…在现代娱乐圈他曾经被全网讨伐、恶言咒骂到患上抑郁，吞安眠药、割腕自杀多次送上救护车，公司雪藏，差点退圈的惨状。

洛止槐有些不忍地去看他的神情。

原本以为会看到厌恶、震惊的情绪，然而，并没有。

裴玖玄毫不意外，语气带上了一丝温柔：“你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洛止槐愣了愣，苦笑一声。

“谢谢你，伏渊…”

这是他第一次叫出他的原名。

裴玖玄眼神暗了暗。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青年点了点头。

裴玖玄垂眸看那张可怜的面庞，心下一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也知道，我是魔帝…那就无人敢欺你辱你，我定会护你周全。”

洛止槐目光撞上他眼里的认真和血色，身体微微一僵。

裴玖玄…

青年吸了吸泛酸的鼻尖，单薄的肩膀颤抖着，此刻连头也无力垂下，抬不起来，显然是无助极了。

裴玖玄抿唇，银灰色的眸子里冰雪翻涌，许久未曾出现的阴暗杀意尽显。

“莫怕…以后跟着我吧。”

他轻轻按上洛止槐的肩膀，以示安慰，倾尽一个魔类所能给予的全部温柔。

只给他，都给他，只有他能有。

“玖玄殿下，你……”

洛止槐抬眸撞进他眼里的情愫，心跳了跳，嘴唇颤抖。

“不…不行。”

他要按照原书剧情来走，若是接受了裴玖玄的庇护，等待他的将会是系统的抹杀…

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