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钗欲言又止，还是开口了：“宝姨娘有喜了。”

凝歌吃惊：“她有喜了？！”

“是！刚刚一月有余，还未公布，得是我安排的人发现她经常差人去买药，到药铺去问才知道，抓的是十三太保，安胎药！”

凝歌沉吟：“宝姨娘入门十几年了，也就秋晚颜一个女儿，如今年纪也不小了，竟在这个时候有喜了……”

想了片刻，凝歌再问：“爹那边可是也有事发生？”

小钗皱眉想了想：“大人那边倒是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事，不过最近宝姨娘倒是常跟大人闹脾气，比以往都多！”

凝歌眯了眯眼：“你好好打听下，他们为什么吵架。”

“好！”

“可还有其他事？”

小钗又想了想，有些迟疑：“有件事，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事，要不要告诉姑娘你。”

“府衙的事？说吧。”

“是大人的青姨娘，宝姨娘有喜后，她就日日都会一个人去湖边的亭子喝酒，看模样很是伤心，也不知是维和事。”

“青姨娘……”凝歌小声念着。

小钗补充：“青姨娘晚宝姨娘几年入知府府衙，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知为何最近却神伤起来，按说她不得宠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宝姨娘有喜，也碍不着她什么才是。”

也不知道凝歌把话听进去没有，视线凝在某个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钗等了许久她也没再有吩咐，只得喊了她两声。

“姑娘，姑娘！”

凝歌回神过来，挥了挥手：“暂且没有其他了，你下去吧。”

小钗应声退下，凝歌却陷入了往日的回忆。

那时候凝歌五岁多了吧，青姨娘入府，爹满心欢喜，以为青姨娘是怀着孩子，两个人进门的，爹那时认定她坏的是个儿子，心肝似的捧在手心里。

那会儿，青姨娘在后宅当得起盛宠二字。

可惜好景不长，青姨娘过门才俩月，怀胎四月有余，药铺的小厮抓药出了错，安胎药里不小心混进了当门子，这可是伤胎利器！

青姨娘小产了，流下来的是个成型的男胎。

爹盛怒之下把药铺小厮判了斩首，但他好不容易有的一个儿子就这么没了。

青姨娘更是伤了根本，想要再有孕已难，也因此失了爹的宠爱。

才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从盛宠的天堂到冷宫的地狱，云泥之别。

青姨娘这一辈子就这么望到头了。

如今宝姨娘老蚌怀珠，想是勾起了她的伤心事吧。

当年凝歌还小，青姨娘小产这件事也快速地尘埃落定了，谁也没怀疑。

但如今凝歌细细想来，总觉得其中有些蹊跷。

当年给青姨娘抓药的可是京中有名的盛安堂，盛安堂哪怕只是打扫的小厮都是要懂医理药理的人才能干，怎会这么不小心，把当门子这种伤胎利器混进了安胎药里？

何况当门子就是药性最强的麝香，味道浓烈，这都弄错了属实不应当。

但年代久远，当年的小厮已经被砍头伏诛，如今要查也是难了。

许多事一时都挤到一起，千头万绪，凝歌还真是累了，不知不觉便伏在案上睡着了。

直至半夜忽然惊醒，发现身上批了件外衣，凝歌有些疑惑。

如果是小钗，她应该会叫醒自己去床上睡，而不是给她披上外衣。

莫非……江枫眠回来过？

想起他凝歌就来气，但见到身上的外衣又气不起来了。

他对她，还是上心的。

只是他也太没大没小了，不说一声就走了，连她这个主子都找不到人，悄无声息地又回来了，也不让她这个主子知道！

第83章 好戏越来越多

凝歌对他真是又爱又恨又气！

他确实能干，能帮得上忙，偏偏吊儿郎当惹她生气，还没大没小不把她放在眼里！

正纠结，低头才发现书案上多了封文书，盖着茶营司的印章。

定然是江枫眠无疑了！

茶营司那边他已经打点好了，相关文书给凝歌送来了，却没有叫醒凝歌，只是给她披了件外衣。

这厮……关键时刻是真的能做事的。

凝歌心里的气又消了几分，见时辰不早了，也就没再多想，吹了灯上床睡去了。

她不知道，窗外的树下，阴影中有个人影正望着她。

一截白袍和长萧隐约露出来，衬着月光才让人知道那是江枫眠。

“我早已把真实身份告知于你，只是你无心在意罢了。”

清风一般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怅惘，末了是长长的一声叹。

“你那么聪明一个人，若非无心，若非不在意，怎会至今不曾发现……”

阴影中也瞧不见他神情如何，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直到凝歌吹了灯睡下，他才悄然不见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