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长明天CP(256)
沈惇一噎,不说话了。
而就在两人相持不下的此时,沈家管事沈才匆匆忙忙地跑进了秋府宅院,这个个子矮小、面庞黢黑的中年人瞧了一眼秋泓,就要贴上自家老爷低声禀报。
“行了,有事说事,不用神神秘秘的。”沈惇正不悦,一见沈才这副做鬼的模样就闹心。
沈才觳觫了一下,低头答道:“方才宫里传出消息,说,说陛下不见了。”
一听这话,原本准备端茶喝水的秋泓一愣:“什么叫不见了?”
沈才咽了口唾沫,小声说:“不见了,就是,不见了。钱公公给我家次相送来的密报,说陛下昨夜就不见了,他们,他们在城里头找了一宿,也没找着。百般无奈,这才,这才……”
沈惇霍然起身,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钱奴儿这石破天惊的消息是单送给他一人的。而现在,秋泓也知道了。
只见那先前还气定神闲的秋泓忙不迭地进屋更衣,又遣家仆去宫里递牌子,求见太子。可宫里早已乱成了一团,别说太子了,就算是宫门口的天麟桥都被封了个严严实实。
得到消息的几个天子近臣进不了宫,只好在天华门下站着。这日等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天都黑了,钱奴儿才踩着小碎步从里面出来,给几位长缨处辅臣回话。
沈惇皱着眉,一见这脸抹得比墙皮还白的太监就要发火,他怒道:“陛下昨夜是怎么出宫的?你们这些在天子身边当差的奴婢,怎的一问三不晓?”
钱奴儿惶恐道:“沈次相有所不知,前些日藩地进贡,平驹为陛下送上了三十三名松城婢子,其中一个,狐媚得很,三天两头怂恿着陛下往外面跑。”
“松城婢子?”沈惇忿然作色,“松城婢子如何能带陛下出宫?整个太宁城,能来往内外两廷的只有你们这些阉人!给我实话实说,是不是你手底下的哪个徒子徒孙,引着陛下出了宫?”
“哎哟,沈次相,咱家哪里敢呢?”钱奴儿直跺脚,“我们这些人,平日里不过给皇爷提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这话没说话,一个身条纤细,脸上蒙着副面具的年轻太监从角门走了出来,他径直来到众人面前行了个礼:“诸位相爷、部堂,咱家在宫里打听清楚了,领着陛下和那松城婢子一起出宫的,是个叫阿诚的小奴婢,在驭马司做事。”
秋泓开口问道:“阿诚?他一养马的,如何在御前行走,王公公可也打听清楚了?”
来的人正是太子大伴王吉,他听完秋泓的问题,上前答道:“那阿诚今年不过十岁出头,还是个小孩子,皇爷一日在御马场遛马时,瞧他长得乖巧可爱,人又聪明伶俐,所以时常带在身边。”
“陛下左右多了这样的妖人,沈次相作为陛下的老师,难道都不清楚吗?”这时,方才一直没说话的吴重山幽幽问道。
沈惇脸色一黑,心里暗自运气。
那一问三不知的钱奴儿面上也挂不住,站在这几位重臣跟前,耳根直发烫,尤其是那王吉接着道:“咱家和阿诚相好的几个小太监都问明白了,陛下大概是乔装改扮成侍卫,在昨夜宫门落锁前离开的,此前,这样的事也不止一次。只是陛下从来都按时出按时归,从没有过一直……拖到第二日晚上还不回来的情况。”
“什么?”沈惇横眉,“之前就有过这样的事?”
王吉答:“自从陛下回了太宁城,每月定要出宫两、三趟,阿诚那孩子确实伶俐,瞒到现在,才叫大家知晓。”
“那你可知陛下出宫,多去什么地方?”秋泓又问。
“皇庄,酒肆,还有就是……勾栏瓦舍。”王吉垂目回答,“因今早陛下未归,留在宫中帮他们守门的那几个太监已出去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眼下,只剩皇庄里的茯苓酒楼还未找过了。”
沈惇一听这话,急得团团转:“从前长靖先帝爱往外跑,却从没闹出过杳无音讯的事来,咱们陛下这真是,真是……”
“罢了,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无益。”秋泓打断了沈惇的埋怨,“既然知道陛下常去什么地方,便都赶紧出去找。马上城门就要落锁,皇庄在城外,若要出城,现在就得抓紧了。”
说完,秋泓对王吉道:“还得烦请公公跑一趟缉衙,把轻羽卫缇帅请来。”
“李岫如?”沈惇不满道,“陛下丢了这等事,怎能随便告知别人?”
秋泓正色:“李指挥使是御前禁卫,陛下丢了,该问责的也有他一份,如今不找他,又能找谁?”
王吉默认了秋泓的话,上前一拱手,徐徐退去。
这夜,赶在京师四面大门紧闭前,李岫如率手下轻羽卫飞驰出城,赶赴皇庄,寻找祝颛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