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长明天CP(258)
“李天峦,李天峦!”秋泓再也等不了了,他高喊道,“这里有天崇道逆贼,李天峦!”
呜——
一阵风吹过,老方士消失不见了。
“秋凤岐!”李岫如姗姗来迟。
他一刀挑开红纱帐,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秋泓,以及,那压着他正要胡作非为的祝颛。
“陛下!”李岫如目眦欲裂地叫道。
祝颛哪里还能听到这话,他喝了迷药发了狂,见到谁都当做美人,李岫如拉他,他便去搂李岫如,等刘方等人赶到,要去扶他,他又打算亲刘方,吓得一众轻羽卫如捧烫手山芋,谁也不敢上前动祝颛。
“打晕了带走。”李岫如不耐烦道。
“这……”刘方不得不犹豫。
“还不快点!”秋泓也顾不得许多了,他满脸难堪地拉起衣裳,小声道,“别叫旁人看见了!”
听到这话,刘方才磨磨蹭蹭地上前,硬着头皮,一掌劈晕祝颛,又用披风把人罩住,扛到了肩上。
“天峦,”这时,秋泓拉住李岫如,小声说道,“此地有天崇道逆贼出没。”
李岫如眼皮一跳:“什么?”
秋泓的视线落在了窗边:“那里,人就是从那里逃走的。”
李岫如面色微凝,回身吩咐刘方道:“你们先送陛下回宫。”
说完,他抽出雁翎刀,一跃跳上窗台,向下看去。
茯苓酒楼临水而建,往下正是运河码头。此时天黑,唯有岸边几盏小灯亮着,其间黑黢黢的河水中是否有人,皆不可见。
“想必是知道轻羽卫在此,人已经逃远了。”李岫如沉声说道。
秋泓也走到近前去看,他轻轻一拂窗上浮灰,目光渐暗:“那人我见过,当初在潞州城内,天崇道北怀分坛坛主张继宗的家里,他曾化作方士,为我把过脉。”
“方士?”李岫如跃下窗台,皱眉问道。
“看样子是个方士,年纪不小,一身落拓打扮。”秋泓略一思索,便想起,那方士应该是姓秦。
“秦?”李岫如眉梢微动,“秦抚仙?”
秋泓看他:“你知道此人?”
李岫如合上窗,压低声音道:“之前裴家那位在诏狱里交代的,把那邪道妖女送入他怀的,就是一位秦姓方士,本名不可查,人皆称之为‘抚仙道人’,据说,江山舆图就是他凭借着《天罡相术》中的预言所绘。”
秋泓心中一紧:“裴烝交代的?”
“正是。”李岫如一点头。
“坏了。”秋泓一时心乱如麻,“陛下滞留茯苓酒楼,难不成同样是那抚仙道人所为?”
李岫如听此,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裴烝……”
“倘若陛下有什么好歹,裴烝怕不是要摊上弑君的罪名!”秋泓一惊。
裴烝弑君,那裴松吟可还有好吗?
这话说得李岫如毛骨悚然,他当即收刀回鞘,厉声道:“回宫!”
深夜,太宁城大开。
宁皇后带着人,慌慌张张地迎到了昏迷不醒的祝颛。后宫立刻传太医来瞧,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名堂。
照常说,刘方下手不重,对面的又是皇帝,若放常人,回来的路上就该醒了。可祝颛不仅不醒,身子还时不时抽搐几下,叫人看了只觉心惊。
这一晚,秋泓也不敢回家,独自一人守在长缨处直庐,直等到第二天早晨,内廷传来祝颛暂时安稳了的消息后,他才长舒一口气。
天大亮后,沈惇也来了,他刚一见到秋泓,脸就先黑了下去。
“秋凤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陛下隔三差五出宫的事?”这人凛声质问道。
秋泓一蹙眉:“沈公,你这叫何话?陛下身边的人把这事瞒得如此好,我怎么可能早就知道?”
沈惇冷笑一声:“那王吉把一切了解得如此清楚,竟比陛下身边的钱奴儿还明白陛下会去哪里,他跟那几个怂恿着陛下出宫的小太监怕是串谋已久!”
秋泓起身,神色难看得吓人:“沈公,就算是王吉有什么不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乃外臣,怎么可能跟内廷宦官来往?”
“内廷宦官?”沈惇嗤笑,“内廷宦官又如何?那裴照不就是靠着内廷宦官当上了翰林院学士,入长缨处做了辅臣?秋凤岐,你结交王吉,难道是想通过他,拿下长缨处总领大臣的位置吗?”
“沈淮实!”秋泓怒道,“你怎能这样污蔑我?”
沈惇见秋泓生了气,自己心下倒高兴起来,他讥讽道:“如今你成了救驾有功的人,等陛下醒了,怕是得好好谢谢你呢,我哪里敢污蔑你?”
秋泓脸色煞白,指着沈惇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惇在他面前憋屈了许久,这下总算是痛快了,忍不住口无遮拦道:“秋凤岐,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能做出这样下三滥的事来,我猜,你是不是巴不得陛下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