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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长明天CP(75)

作者:默山 阅读记录

秋绪脑中嗡嗡直响,他正欲上前拉住沈惇,叫他别说了,但还不等自己开口,就见方才还好生生和沈惇对骂的那人忽地弯腰咳了起来。

他脸上血色褪尽,眼圈倒是一片赤红。沈惇一惊,方觉自己失言,赶紧上去相扶。

但秋泓咳喘起来便难停住,他伏在沙发把手上,又把早上吃进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沈惇趁机支走手足无措的秋绪,自己又是好言哄劝,又是端茶送水,他好声好气道:“四年来,我追查天崇道,寻找莲花金印,收集江山舆图的信息,哪一件事都是亲力亲为,都不敢把小秋推到台前去……当然,也有你所言的那个原因,可说到底,他是你家的孩子,他又,又长得和你有三分相像……”

秋泓好容易止住了咳嗽,他沉默地倚在沙发上,听沈惇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

这人说:“两年前有次,小秋差点就要撞破我所查的事,非要追问出个三七二十一,我好劝歹劝,把他蒙骗住了。你非说我是在报复你,我若真报复你,何必那样爱护他?”

见秋泓不答话,沈惇过了一会又说:“小秋性格内向,真让他去做出头鸟,岂不是要他的命?我可做不来那种事。”

秋泓抬眼看了看沈惇。

沈惇立马关心道:“好些了吗?何必跟我生这闲气,气大伤身,你说你这身体怎么能好?”

“沈公,”秋泓打断了沈惇的话,他道,“你说害人就是害己,可我什么时候真的害过你?当年哪一次,不是你自己选的路?我顺着你给我的路往下走,又有什么不对?”

沈惇语塞,等了半晌,他忽然自嘲一笑:“凤岐,你敢说你一次都不曾对不起我吗?你敢说你没有因当年的事怨恨我吗?你敢说你从未利用过我分毫吗?”

第26章 长靖三十六年(六)

当年哪件事?

两人没点明,但都心照不宣。

这一切的起因,正是秋泓从关外回北都后,不幸沦落成辰王府长史一事。

那时天已入秋,塞外战事焦灼,长靖帝的棺椁刚被扶送回京,朝野上下一片混乱。

以长缨处总领大臣裴松吟为首的“主和派”力求要重修和谈开市一事,其中激进者甚至声称此番北牧南下全属遣使之罪,要下他与徐锦南等人入诏狱。

而以兵部尚书潘肃为首的“主战派”力主维护长靖先帝遗志,坚决不撤回燕宁一代的十万援兵。

两方相持不下,谁也不肯让步。

而太子祝颐就是在这一派乱哄哄中,匆忙登了基。

北都入秋后,天便有些凉了。秋泓穿着一身薄薄的直裰坐在马车里,时不时冷得打寒战。

他等了许久,一直等到天将将黑下,沈惇才从天华门下出来。

这人披着满身寒气,钻进了马车,搓着手道:“你什么时候回京的?怎么没提前给我个信儿,我好去城外接你。”

秋泓是跟着长靖帝棺椁一起回来的,只是路过高门店驿站时又犯了旧病,不得已停了三天,才勉强起身赶路。

祝旼的死本就让他精神备受打击,谁知还没入京城,又听到老师裴松吟竟纵容门下治罪自己,差点一病不起,折在路上。

沈惇一见秋泓满脸病容,当他不过在为前途发愁,于是宽慰道:“皇上刚继位,眼下也算百废待兴,不会轻易处置大臣的。”

秋泓的膝上放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大氅,他看着那大氅已有些毛边开线的领口,淡淡问道:“如今皇上是想打还是想和谈?”

“这……”沈惇自己也说不清楚。

如今的皇帝祝颐,似乎只继承了长靖先帝那年轻时顽劣好动的性格,却没继承他好战的铁血以及年纪渐长后的稳重与睿智,此人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要为自己的皇后购置珠宝。刚刚荣升国子监祭酒的沈惇还是皇帝名义上的老师之一,可他全然劝不住自己的学生,裴松吟不得已令外帑接济内帑,来满足新帝的私欲。

“陛下年纪也不小了,外面闹得这么凶,他难道没有任何表态吗?”秋泓又问。

沈惇重重地叹了口气:“公拂,依我看,陛下的意思是,这仗大概不必打下去了。”

“什么意思?”秋泓放在膝上的手一紧,“难道真要和谈?先帝御驾亲征,死在了布日格手底下,这是何等国仇?难道皇上就不恨自己的杀父仇人吗?”

“公拂,你先别着急。”沈惇安抚道,“先帝在位时,军饷如流水般发下去,可先帝自己最后却落得个身死边疆的凄惨结局。朝中不少人都说,边防须得整饬,这兵不如不养,养了反倒给国帑增添难处。”

“一派胡言!”秋泓忿然,“那些主张和谈的人就没想过,北牧会如何狮子开口,要我朝割地赔款吗?今日赔出去一块,明日赔出去一块,等后日,就把整个燕宁送出去。如此一来,不如直接迁都回京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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