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柳悦悦，戚璟衍心中总有一种解不开的结。

若非她与柳兰昭如此相似，且年龄又小，他或许还能说服自己，那是出于柳兰昭的一片善心收养。

但事实却让他无法回避——那与自己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容颜，还有当年柳兰昭确实怀有双胞胎的事实……

“爹爹？”

柳悦悦见他沉默不语，不满地鼓起腮帮子，又跑回到柳兰昭的身边。

“娘亲，是不是悦悦做错了什么？爹爹好像不太喜欢我。”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鼻音里透着浓浓的委屈。

柳兰昭轻轻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爹爹怎么会不疼你呢，别胡思乱想了。”

她安慰着，心里却明镜似的，关于悦悦的身世，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但那时，就连她自己都未曾料到，自己的肚子里竟然孕育了三个小生命。

如今，要怎样开口告诉戚璟衍这一切，他能信吗？

头痛欲裂的感觉涌上心头，她转移话题道：“快去和哥哥们继续玩投壶吧！”

“好吧！”

尽管答应了，柳悦悦的眼神里仍难掩一丝落寞。

“有件事情，必须和你谈谈。”

柳兰昭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严肃。

戚璟衍点头，随之步入内殿。

门扉一合，他便将她拥入怀中，手轻轻游走在她的背脊上，试图寻找一丝安慰。

他本非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在柳兰昭面前，总是难以抑制内心想要靠近的冲动。

“别闹了！”

她轻声斥责，表情中流露出几分认真。

见到她严肃的神情，戚璟衍顿时收敛了所有的玩闹之意，眼神变得异常深邃：“回京的路上，我问过你，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都会无条件信任我，你还记得吗？”

“我怎能忘？”

她的回答里，饱含坚定。

“那么接下来我要说的，至关重要，关系到我们的悦悦！”

他的话语里藏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仿佛即将掀开一个巨大的秘密。

“你说吧。”

他的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然而袖中那只紧握的手，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壮阔。

“那时候，我怀着的其实是三胞胎！”

戚璟衍闻言，浓密的剑眉拧成一团，仿佛两道即将交汇的山岭，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四周的空气也随之凝固。

“你对我没信心？”

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仿佛冬日里的寒风，刺骨又冰凉。

“兰昭，我突然想起宫中有急务需要处。”

话音刚落，柳兰昭的心仿若被无形的利爪狠狠撕扯，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她意识到，他终究还是未能跨过心中的那道坎，给予她完全的信任。

她努力藏匿起眸中的落寞，苦笑中透着几分苦涩，转身离开，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背影孤单而决绝，像是在告诉世界，即便独行，也要坚强。

戚璟衍目送着她的离去，心口莫名地抽搐，那份隐忍的疼痛，似乎在提醒他，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难以找回。

另一方面，秦夫人在安定寺内终于得见太后尊容。

当听说华妃被贬入冷宫的讯息时，太后的神色变得阴沉得可怕，仿佛乌云蔽日，透不出一丝光明。

“太后，若是您都不愿伸出援手，华妃此番恐怕真的难以脱困！上回被迫饮下红花汤，身子已虚弱不堪，如今又遭受如此打击……”

“余嬷嬷，即刻回宫！”

命令简短而坚决。

当天傍晚，太后果断返宫，而让戚璟衍惊讶的是，对于华妃之事，太后竟只字不提。

他亦无意深究，携同柳兰昭与三位幼子重返富丽堂皇的扶风宫。

然而，柳兰昭内心深处的不安却犹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秦三凯曾经提及华妃与戚璟衍间的隐秘身世，太后多年来的庇护，今次的默不作声，一切似乎都在暗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兰昭，无论何时，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试图用承诺安抚，但她勉强的笑容里，满是苦涩，一个无法全然信赖的承诺，总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兰昭？”

戚璟衍轻唤，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焦灼。

“皇上，今日回宫过于仓促，我想明日还是搬回懿祥宫为好！”

柳兰昭的提议让戚璟衍的脸色更显阴郁。

“兰昭！”

他沉声道，眼神坚定，“我已言明，任何风雨，你背后有我。”

“这不合乎常。”

她轻叹。

“我的决定无人能改！”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柳兰昭沉默，她的心事如同深海，波涛暗涌，却无人能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