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流放,世子妃种出北大仓(1086)
那么瘦小的人在众多阻拦之下,想方设法给他找来了草药,又费尽心思塞进他的嘴里。
哪怕过去了好几年,徐璈仍能清晰地回想起当时的情形。
那么瘦弱的肩背,在房倒屋塌大难临头的时候,一肩撑起了濒临破散的徐家。
一点一点拼起了他被迫碎掉的骄傲。
徐璈低头亲昵地蹭了蹭桑枝夏的手,轻笑道:“后来我在别的地方看到过许多次你喂我的那种草药,却再也没尝出过当时的那种滋味。”
“枝枝,我……”
“你是被徐明阳和桑延佑传染了么?”
桑枝夏没给徐璈继续煽情的机会,果断揪住徐璈的脸没好气道:“药草也是能张嘴乱吃的?”
“我当时给你塞草塞多了把脑子吃坏掉了?”
徐璈闷笑着把额头抵在桑枝夏的手上:“枝枝……”
桑枝夏忍着笑在他的小腿上踹了一下:“赶紧起来。”
“这么老大个人,蹲地上让人瞧见也不怕被笑话。”
徐璈索性直接盘腿在地上坐下,桑枝夏被气笑了:“踹坏了?”
“嗯嗯,揉一下就起得来了,亲一口立马能单手给夫人翻三个跟斗。”
徐璈满脸无辜把自己的胳膊往前凑。
桑枝夏忍不住磨牙:“你……”
“咳咳咳。”
早前不知道去哪儿的陈菁安,欲盖弥彰地捂着眼睛咳了几声,假惺惺地说:“哎呦,我是不是来得不凑巧?”
“我是不是……”
“是。”
徐璈不耐道:“所以,滚?”
陈菁安双手一摊笑嘻嘻地说:“不。”
“我不滚。”
桑枝夏:“……”
桑枝夏无奈道:“话说,你们来了也不敢往里进,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难不成就是为了逗她开心一会儿?
陈菁安仔细给自己选了个比徐璈体面的位置,一本正经地板着脸,大马猴似的蹲着说:“嫂子,我们是来帮忙的。”
“里头那些小姑娘不是让你觉得蛮棘手的么?我们有办法。”
桑枝夏略显意外地挑起眉梢。
陈菁安悠悠地说:“嫂子,世道如此,女子受到的束缚本就比男子多出许多。”
“这些小姑娘年纪不大,缺的其实不是你提到的求生本事,而是一个能依赖的主心骨,一个明确的去处。”
像是怕桑枝夏不解自己的意思,陈菁安补充道:“她们早已习惯了被人做主,没有自己可以做决定去选择的机会和勇气。”
“所以你的提议会被拒绝。”
桑枝夏始终认为所有人都是独立的,从思想到行为。
但实际上习惯于依附的人,这一步很难走得出来。
至少现在不行。
需要的是时间。
陈菁安对着徐璈抬了抬下巴。
徐璈淡淡接话:“你说的学点儿本事把人放走,在这些人看来无异于是从一条绝路,走到被放逐的另一条死路,所以才会说不如死了算了。”
“枝枝,要想让这些人主动往前一步很难,但如果是被驱使往前,活下来的人会更多。”
桑枝夏不解地眨了眨眼:“所以,你们的办法是?”
“还记得听月楼吗?”
徐璈脸上闪过一丝扭曲,咬牙道:“类似这样的地方,其实是搜集消息的好去处,我手中大大小小还有六个。”
陈菁安谦逊的颔首一笑:“我的多一点,三十多个呢。”
桑枝夏:“……”
这种突如其来的骄傲是怎么回事儿?
第729章 被装在罐子里太久的人,终身都将被罐子所困
注意到桑枝夏的表情,陈菁安赶紧解释:“不逼良为娼,也不强抢民女,在这些地方的人都是心甘情愿的,而且大多都是不卖身只卖艺的!”
“闭嘴吧你。”
徐璈剜了陈菁安一眼,说:“我说到的这些地方,不是要逼迫她们走上跟落在魏家手中相同的路,只是暂时给她们划分出一个明确的去处。”
“她们经历相同,长久聚在一起有弊无利,不如三两个先分开去往不同的地方。”
“那等到了呢?”
桑枝夏第一次听徐璈说起这些,顿了顿说:“到了以后,如何安置?”
“其实跟你现在的想法大差不差,根据每个人不同的意愿,让她们学从前不会的东西。”
徐璈再三斟酌后才说:“期间若有人不愿意,随时可以自行离开自求生路,无处可去时也可以随时返回听月楼。”
“若是愿意留下的,根据自己的意愿选择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无论如何,只要人在听月楼内,就一直受到听月楼的保护,也不会有人可以强迫任何人做任何不愿意的事儿。”
听月楼的名字好听,实际上对世间女子而言,绝非是个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