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流放,世子妃种出北大仓(1109)
这话说出来不太好听,却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徐璈不在南允,三又商行中能拎出来做主的人其实只剩下了桑枝夏。
不管是看似豁出全部的桂盛,还是在弓腰讨好的钱庵。
这些人的目的就是在徐璈的面前卖乖,生怕来日岭南大军入了南边儿,没了他们这些人的活路。
在这些人的眼中,桑枝夏的存在可以等同于徐璈。
桑枝夏说的话是管用的。
可若是换了人呢?
桑枝夏嘲道:“别看这些人现在都夹着尾巴谨小慎微的,看似乖顺得很。”
“实际上一双眼珠子都是提溜打转,肚子里的心眼儿也没有一刻停下。”
“我在这个时候离开南允,对他们而言就是一种释放出的讯号,可以放弃南允的讯号。”
跟拖家带口连逃难都手足无措,不知方向的百姓不同,这些人手眼通天本事大得很,水路走不通了,总有陆路可行。
给这些人一个机会,都等不到今晚入夜,南允城中的富商和官府就能跑空大半。
当官的都先一步跑得头也不回,那剩下的人呢?
这么大的一个城池,城中内外各处的人加起来数万有余,这些人的活路又在哪里?
原本都想劝阻的人纷纷陷入沉默,桑枝夏缓缓吸气后坦然地说:“不瞒你们说,我也没见过这场景。”
“刚才光是听着经历过的人说,都是好一阵的心惊肉跳,但我现在还不能走。”
“我走了,南允就是真的要乱了。”
桑枝夏心说,我都没想过自己的重要性有朝一日能如此关键。
但事实如此。
要把水运司和能帮得上忙的人都镇在南允,桑枝夏就必须在这儿杵着。
否则……
薛柳和林云他们这些人去了,只怕连桂盛的面儿都见不到。
这些能出人出力出粮出药材的人跑了,那才是灾难不可挽回的延续。
对上薛柳挣扎的目光,桑枝夏好笑道:“要不你们给我想个别的法子?”
“但凡是能比我留下更管用的,我连包袱都不必收了,二话不说现在就回去往江南投奔你们少主。”
众人反复挣扎后再度陷入沉默,桑枝夏笑得温和:“既然暂时都想不到,那就按我说的去办。”
“各位,现在洪水还没到漫上来把南允淹了的时候呢。你们现在的担心,跟还没考上秀才的书生,开始琢磨是要状元合适还是探花更好没区别,想那么多做什么?”
“咱们是要尽人事。”
“但是,天命是什么东西?”
桑枝夏不屑一笑,轻轻地说:“命是握在自己手里的。”
“就算是老天说了定数,我们也不信。”
第745章 皇上能在现在要我全家的命吗?
桑枝夏一句不听天命,但求竭尽人力,宛如一颗定心丸被强行塞进了其余人的嘴里。
薛柳在默默良久后哑着嗓子说:“东家,那万一真的起了大洪,真的挡不住呢?”
“那就走。”
桑枝夏不带半点犹豫地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什么房子铺子被水淹了,也还能再修缮,前提是人保住。”
“几十年前的那些高官富商能走出水患之地安然无恙,咱们也可以。”
林云愣了愣说:“您的意思是,把城内的人都带走?”
“对哇。”
桑枝夏笑道:“如果此地留不住,何必在这里强留?”
“只要合适的路线规划出来,再有人镇住,就绝对不会因为人多乱了场面,我们能走,其余人也能走。”
桑枝夏双手一摊直白地说:“三五百人逃难是逃,人数翻个十倍百倍又何妨?”
“人数多少不都是在逃难避洪么?这有什么不一样的?”
桑枝夏的确是没亲历过当年的大灾,不过她目睹过几年前西北的饥荒之难。
西北当时都闹成那样儿没乱起来,不就是因为有陈年河的兵马武力镇着吗?
强兵悍马的威慑之下,谁敢乱动?
只要揪得出个领头的,剩下六神无主的百姓自发跟上听从指挥,那就是再大的难也能避得过去。
几十年前的大难,之所以让幸存下来的人耿耿于怀多年,灾情的惨烈是一回事儿。
更要命的是被抛弃的绝望。
不管是官府的人先一步跑远,还是后来的封城围困,桩桩件件与其说是天灾,不如说是人祸把天灾无限扩大。
可现在……
桑枝夏倏而冷笑:“吸食着当地百姓的血肉,借此积攒出了自己的万贯家财,这样的大人物,怎么能不在这种危急存亡之际,站出来彰显一下自己的担当呢?”
“不是已经派人去请桂家主了吗?人呢?”
“马车坏半道了,还是不认识路了,这么长时间还过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