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流放,世子妃种出北大仓(254)
他能见到父亲的时候少得可怜,是老爷子抱在膝头手把手带大的孩子。
徐家这么多孩子,徐璈跟老爷子感情最深。
老爷子这一病若是出了半点差错,那……
桑枝夏深深吸气不敢再想,又逗了几句趣才挽了袖子出去。
灶上摆了川贝梨的蒸笼刚开始上汽,虚掩着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徐明辉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身后又带着一个面生的大夫。
他进门闻到院子里浓浓的药味儿眉心狠皱,顾不得喘气就说:“大嫂,祖父的病好些了吗?”
桑枝夏下意识想遮掩,可想到徐明辉这段时日一个接一个找大夫的心急架势,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压低声音轻轻地说:“这两日大夫看了不少,药也都喝了,起效不大,你大哥他们在里头陪着呢。”
她说完徐明辉的眸子迅速黯了下去。
桑枝夏下意识地朝着他身后看了一眼,微妙挑眉:“二叔很忙吗?”
自打老爷子病重卧床不起,徐三叔就接连往城中送了好几封信。
徐明辉都是第六次回家了。
徐二叔一次也没来。
徐明辉垂眸敛去眼中阴冷,平复了一下呼吸才说:“东家那边只有两个账房,我出来了另一人就出不来了。”
“大嫂你先忙,我请大夫进去给祖父瞧瞧。”
桑枝夏点头:“去吧。”
半个时辰后,大夫留下一张大同小异的药方被送出了徐家大门,老爷子精力不济已经睡了过去。
徐璈轻轻地掖好被子一角,跟徐明辉并肩出了堂屋。
徐明辉死死地抿紧了唇角说:“这样下去不行。”
大夫口中说的都是宽心的话,可病得如何他们自己亲眼看得见。
老爷子如今的情况可不像是无伤大雅的样子。
徐璈熬了多日眼下多了一小片青黑,靠在柱子上闭眼说:“是不行。”
“我已经想法子找了人,动作快的话不出十日应该就能赶到了。”
“十日?”
徐明辉神情紧绷地朝着堂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祖父这样能等得了十日吗?!”
“不然我现在带着你去当街抢了能治的大夫回来吗?!”
兄弟二人红着眼互相瞪视,相似了四五分的脸上散开的,全都是不敢对旁人言的怒气。
老爷子病了,他们比谁都心急。
徐明辉自知失态,攥紧了拳头反复吸气,困兽似的原地转了一圈,咬牙说:“我知道有个人说不定能行,我去求他。”
徐璈眯眼:“谁?”
“陈年河。”
徐璈眉梢剔起。
徐明辉使劲儿吸气:“我在县城里打听到的消息,陈年河在三日前刚抵达了西北大营,跟他一起随行而来的有御医。”
县城里的医馆镇上的药房,甚至是附近村落中说得出名号的村医,这些日子能请到的他们都设法请到了,作用都不大。
不愿相信老爷子的病的确是无力回天的情况下,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些大夫的医术不佳。
御医不一样。
那是从宫中出来的圣手,医术自然在这些乡野大夫之上,若能请了御医回来,此事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是带着随行御医的陈年河跟徐家有仇。
这仇还跟徐璈有关。
第163章 我说,我去偷
徐明辉显然也知道前事,可此时却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语速飞快地说:“你在家中看着,我去求陈年河,最好是能让他答应放御医随我回家一趟,你……”
“求了没用。”
徐璈眼中泄出一丝暴躁,硬邦邦地说:“我打断了他儿子的一条腿,你去了也只有被羞辱的份儿。”
“你也知道这祸是你惹下的?”
徐明辉气不打一处来的磨牙:“你当年少做些人嫌狗厌的混账事儿,现在至于走投无路吗?”
徐璈也知道徐明辉说的在,可事到如今已经管不得那么多了。
不管是为了徐家还是出自晚辈的私心,他们谁都不希望老爷子有事儿。
“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出发去西北大营,你在家等我消息。”
徐明辉匆匆要走,肩上突然落了一只摆脱不开的大手。
徐璈面无表情地摁住他往后一搡,冷冷地说:“在家待着,我去。”
“你去?”
“徐璈你莫不是疯了?!”
徐明辉上前两步拽住他,从牙缝中挤出濒临破碎的声音:“你当初把陈安打得死狗一般瘫在了街上,陈年河为此险些拎着大刀来家中索你的命!”
“你这会儿去了不是送死吗?!”
当年的徐家家大业大,跟陈家的关系原本还不错。
可最后都毁在了徐璈手里。
他差点弄死陈年河的儿子。
结一门仇家虽是惹了不少风雨闲话,可徐璈那时是徐家金尊玉贵的世子爷,陈年河咬碎了一口后槽牙也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