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流放,世子妃种出北大仓(442)
“山风狂肆,万一把我媳妇儿脸吹皲了算谁的?”
纱帽不是这时节合用的东西,可扣在头上聊胜于无,总比以脸抵抗山风来得强。
桑枝夏原本有些嫌纱帽挡视线,听出徐璈话中不加掩饰的酸,忍笑把抬起的手放了下去。
“你不戴正好给我戴。”
“来都来了,走我带你看个好东西。”
徐璈任由桑枝夏牵着自己穿过人群,乌泱泱的一堆脑袋后,被这么多双眼睛同时盯着的是一棵拴了红布的茶树。
人人都在看茶树,徐璈第一眼看的,却是在灰白山色间显得有些刺眼的红布。
在掺杂了好奇打量探究的各种目光中,徐璈要笑不笑地说:“我听说墨鼎山的规矩,拴了红布的东西就是有主的?”
刚挤出了笑的村民听到这话脸上都多了讪讪,没人敢站出来接话。
徐璈对此视而不见,视线一扫落在宋六等人的身上,喜怒不辨:“你们是真的长出息了。”
“区区几棵茶树,连人命都险些闹出来了?”
来的路上徐璈就听林云大致说了事情的经过。
得知桑枝夏动刀见了血,徐璈的心头就无端蹿起了滔天的怒意。
此次万幸是压住了。
可事有万一。
万一就有类似的事情,桑枝夏为此卷入了更大的冲突,那怎么收场?
他安排在桑枝夏手底下的这些人从来都只叮嘱一句话,无论如何,不惜代价也要护桑枝夏的周全。
可今日却需桑枝夏亲自来压场给他们善后,那他安排这些人的用处是什么?
给桑枝夏添堵的吗?
这话听着实在辨不出徐璈此时的情绪,可宋六等人纷纷面上一白,连带着薛柳在内,想也不想的齐刷刷往地上跪了下去。
“我等办事不力,少主息怒!”
桑枝夏看着徐璈冷硬的侧脸嘴唇微动,最后到底是什么也没说。
徐璈在披风下勾住她的指尖,话声冰冷:“息怒?”
“祸端未起,我没什么需要息怒的。”
“只是你们都记住了,昨日之事若再有下次,不必求你们东家的庇护,也不必来跟我请罪,自行了断吧。”
徐璈冷冷一语带来的威慑比呼啸的冷风更加骇人。
宋六等人垂首应是,黑崖村里跟着上山指路的村民,也带着不知名的恐惧悄悄缩脖子。
稍远一些的林木间,扶着赵大人一路翻滚上山的衙役呼哧喘气,见赵大人站定不动了,很识趣地压低了声音说:“大人?”
好不容易爬上山的赵大人毫不留恋果断转身:“走,下山。”
衙役错愕眨眼,困惑道:“大人?”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来的,连桑东家的正脸都还没看到呢,怎么这就要走了?
第289章 我要是不想走了呢?
赵大人像是生怕被人看到似的,一把拽住说话的衙役,吭哧吭哧小跑了一截,确定围着茶树的那边的人一个都没看到自己,拍着心口呼出一口气。
赵大人语重心长地说:“看到桑东家头上多出来的那个纱帽了吗?”
摸不着头脑的衙役下意识地点头:“看到了。”
“那纱帽哪儿不对吗?”
赵大人老神在在地摇头:“纱帽哪儿都对,不对的是把纱帽带上山的人。”
见衙役还是一脸你到底在说什么的不解,赵大人摇摇头意味不明地说:“有些不愿露面的人物,哪怕是见到了,也要装作没见到,知道吗?”
把纱帽带上山的人显然是不想被人瞧见真容。
那他适时装瞎也很好的嘛。
西北这块地头就这么大的地方,等到贵人觉得时机合适了,早晚也有在真神面前露面的机会。
而现在……
赵大人眸色复杂地转头看了一眼被甩在身后的地方,微妙道:“我只是个西北之地小小城守,多出来的可什么都不知道。”
不管是曾经的滔天富贵还是如今的隐没凡尘,这些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西北天高皇帝远,此地的半边天是陈年河一手遮住的。
好的坏的那都是大人物的纠葛,他就不作死多问多知了。
赵大人打定了主意装聋作哑继续当自己的小官愚官,飞快下山把全都打点好的地契留下,都等不及桑枝夏下山,即刻折返回了北城。
而赵大人所为通过吴副将的嘴入了徐璈的耳,徐璈听完只是勾了勾唇角。
“他倒是识趣。”
吴副将打趣道:“赵大人心思在民,只可惜演技不佳,太过耿直也藏不住肚里的三两心思。”
“他大约也是知道自己藏不住,索性就装作不知了。”
“藏不住?”
徐璈讥诮道:“这可不见得。”
一边对桑枝夏释放善意大开方便之门,一边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把跟徐家来往可能的祸患一次性甩给陈年河,这样的人可不像是心思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