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流放,世子妃种出北大仓(536)
桑枝夏没想到太子能无视朝廷法纪到这种程度,愕然道:“耕地都荒废了,熬出来那么多盐来,光吃盐也活不了啊。”
“但凡是还活得下去,蜀地也生不出这场盐乱。”
徐璈听着马车外传来的乞讨哀求声闭上了眼,淡声说:“蜀地私盐猖獗,多年来不曾爆出,是因为起初给足了百姓买粮的银子,让他们能勉强果腹。”
“可陈年河的油盐不进惹得太子动怒,为了把西北大营的统帅换成自己的人,太子动用了大批银两伪装成商队前往西北作乱,出的多了,往下放的就少了。”
太子起初的本意或许并非如此,可层层克扣再往下,最后能到百姓手中的数就少得可怜。
到手的银子买不起吃饱的粮食,荒废的耕地寻不出半粒进嘴的吃食。
最底下的百姓活不下去了,乱象初现端倪。
徐璈唇角泄出一抹讥诮,冷冷道:“此次盐乱闹得一发不可收拾,起因是一个县令一次吊死了八十个盐工。”
县令也许是想拿这些反抗盐工的命杀鸡儆猴,谁知一石激起千层浪,本就紧绷的形势再度迸出火花,再难收场。
时至今日,百姓盐工苦不堪言,大小官员自顾不暇。
蜀地已然成了个随时会炸的油桶,谁也无法预测何时会炸出惊人的火光。
桑枝夏被勾起了西北饥荒的回忆,听着不断入耳的哀求声,嘲道:“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太子若不是贪心想夺陈年河手中兵权,蜀地说不定还暂时生不出这么大的乱子。
纵火者,终将烈火焚身。
也不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人此时作何感想。
徐璈用下巴蹭了蹭桑枝夏的发心,慢慢地说:“京都已经派了钦差前来调查,一行三人,有一个是太子的人,一个看似不曾站队,但也很有可能会被太子拉拢。”
“那还有一个呢?”
桑枝夏敏感地问:“不是三个人么?”
徐璈点了点桑枝夏的鼻尖,轻声说:“还有一个是皇上的亲信,不会偏向太子,但不一定能活着回去。”
“太子不会让他有机会活着回去。”
第354章 盐匪再厉害,还能凭空变出吃的不成?
马车刚一停稳,街面上或坐或躺着的人逐渐围了上来,话声渐大。
徐璈先一步下车,不动声色地看了四周一眼,伸手掀开车帘:“枝枝,我们到地方了。”
桑枝夏下车站定,还没来得及说话,客栈里的伙计就拎着棍子出来冲着围过来的人吼:“滚滚滚!”
“一个个的也不睁大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你们能来的吗?”
“不想死的赶紧滚!”
店伙计的吼声刚落,店里就紧跟着冲出来了五六个满身腱子肉的壮汉,个个凶神恶煞。
原本蠢蠢欲动的人群见此沉寂一刹,纷纷后退。
店伙计赶紧对着下了马车的人躬身赔笑:“贵客临门,今日大喜。”
“里头的雅间已经备下了,只等着贵客来呢,诸位请随我来吧。”
徐璈扶住桑枝夏的肩嗯了一声,低声说:“枝枝,走吧。”
陈菁安在被徐璈坑去挥锄头种茶树之前,是个实打实的江湖浪子,天南海北哪儿都可去。
桑枝夏一开始误以为陈菁安四处开店只是为了赚钱,可这一路走过来大概摸清了每个铺子开设的位置,桑枝夏突然就不这么想了。
桑枝夏和徐璈在店伙计的热情下进了雅间入座,等人去倒茶的功夫,桑枝夏低声说:“陈菁安这些店的位置选得够机巧的。”
从北至南,漕运盐地,渡口官道,处处都有他的身影。
这些散落在各处不起眼的铺子不光是能赚钱,还可以不留痕迹地搜集五湖四海的消息。
这哪儿是诚心开店的?
徐璈闻声只是浅笑:“身在高架不敢不低头视下,这些散布在民间各处的小地方,其实才是胜负的关键。”
如果不是消息灵通,可提前预知后续,行事多有难度,反应也很难及时。
世人眼中的庞然大物全是由这样的细枝末节组成,这也是可以立足不倒,死而不绝的关键。
出门前老爷子就叮嘱过了,出门一趟不能只是为了吃喝玩乐,让徐璈少说,务必要带着桑枝夏多看。
目睹后领悟出来的,带来的益处远超耳听细说。
徐璈点到为止,桑枝夏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
等桌上的菜都上得差不多了,门外又来了几个客人,门前又起了一阵儿类似的喧闹。
桑枝夏往窗外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说:“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儿?”
掌柜的放下手中的酒壶,苦笑道:“还不是盐匪闹的?”
“盐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