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流放,世子妃种出北大仓(953)
雪中送炭的恩情,这绝不是三两句感激就能抹得清的。
至于陈泰被徐璈打断的腿……
陈泰苦笑道:“父亲,我早就不记恨这事儿了。”
“再者说,我其实比父亲更早欠徐璈一条命。”
“用一条腿换一条命,我其实是赚了的。”
当初他年轻看不清,家中可做主拿主意的陈年河也长期不在家,险些中了奸人算计,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不说,还险些连累陈家满门。
如果不是徐璈在混乱中打断他的腿,藉由伤重之事提前把他从乱局中拔出来,他那日丢的就不光是一条腿。
见他能想明白,陈年河轻叹道:“你能不钻牛角尖就很好。”
“不过徐璈那小子的确是能耐,还得了个厉害的媳妇儿相助,如今到了岭南王的麾下,那就是龙归于海,彻底没人拦得住他了。”
起初京都中的人其实并不知道叛军中都有些什么人。
岭南跟京都距离太远,二者间来往断绝数十年,彼此的了解都很浅薄。
可抵不过徐璈在阵前过于骁勇。
不足两个月的时间,徐璈带军连破两城,气势如虹。
一杆落了徐字的军旗破风招展,单是立于阵前就让人不由得胆寒畏惧。
徐璈的凶悍之名也顺利传入京都,惹得不少人都在暗暗吸气。
当年的徐家世子爷行事何其荒诞,徐璈纨绔荒谬的形象深入人心。
可现在……
曾经被京都世家都鄙夷不屑的世子爷,身披银甲一杆银枪斩敌无数,短短时日内就积攒出了惊人的累累战功。
这样的悍将本该为朝廷效力,在边关尽忠。
却因为皇家的猜忌陷害,义无反顾地成为了岭南王麾下悍将。
何其可笑。
第643章 这么难得的大礼,他收下了
陈泰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妥协地张了张嘴,最后说:“父亲若是领兵出征,那就少不得要与徐家的人对上。”
“倘若双方为敌的话,我担心允儿和他娘会……”
“不会。”
陈年河好笑道:“你当徐璈他媳妇儿是什么人?”
徐璈实打实的心黑手狠,绝对算不上个好东西。
但桑枝夏不一样。
陈年河眼光老辣敏锐,看人的眼光绝不出错。
若非是信得过桑枝夏的为人,他当初根本就不会把陈允送到徐家。
有桑枝夏在,陈允母子不可能出半点差错。
陈泰不曾见过桑枝夏,但听陈年河提起过不止一次,心中稍安一瞬,轻轻追问:“那父亲出征后,若真遇上徐璈带领的叛军,那……”
“父亲打算如何?”
陈年河要笑不笑地看了陈泰一眼:“你觉得呢?”
“我……”
陈泰迟疑道:“我不敢揣测父亲所想。”
陈年河看着不出声的儿子,控制不住地在心里怅然叹气。
早年间他只顾着在边关镇守,唯一的儿子被迫扔在了脂粉堆里长大。
等他意识到苗头不对的时候,陈泰的性子已然是掰不回来了。
决断少,不果敢。
胆量弱,易踌躇。
他骨子里的锐气,甚至都比不得桑枝夏那个小丫头。
万幸的是,孙子不像爹。
否则陈家是真的后代无望了。
陈年河压下心头翻涌而起的复杂,摩挲过指腹不紧不慢地说:“等出征前,我会先把你们送走。”
陈泰猛的一惊:“父亲的意思是……”
“嘘。”
陈年河示意陈泰噤声,在陈泰颤动的瞳孔中冷冷地说:“十年饮冰难凉热血,那都是书中写来糊弄人的。”
“你爹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没那么大的胸怀。”
虽说朝廷一直都有明令,武将外出征战时,家眷不得离开京都。
可那又怎样?
永顺帝想让他接旨出征,这个例外就必须为他而破。
不然的话……
陈年河微妙一嗤,讥诮道:“那就一起死。”
“我倒是不介意陈家满门都亡在京都,跟亡国之君一起赚个忠义的好名声,来日青史也算是留了个名儿。”
“可有人不见得就想当亡国之君呢。”
只要永顺帝不甘心,那就是陈家彻底脱离这滩泥水的机会。
陈年河有的是耐心等下去。
陈年河对永顺帝的心思拿捏极准,因为当日下午宫里就传出了消息,永顺帝体恤陈将军年老体弱不宜再外出征战,另选派了秋正为定南大将军,领兵十万即日出征平叛。
陈年河笑笑没接话,气定神闲。
秋正去对战徐璈,还是永顺帝强行征调的十万兵马。
而且那十万兵马中,地位仅次于秋正的副将梁壬看似跟谁都没有交集,只是个家世普通的小将提拔起来的。
但陈年河这样老谋深算的狐狸却早就知道,梁壬之所以能被提拔到今日的地位,已故的嘉兴侯功不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