氪金后小皇子变成了亡国昏君(129)
说完,学徒童子退了下去。
周元瑢奇怪地看着他,这个童子自称小奴?不是尚方署的学徒吗?明明身上穿着学徒的灰衣。
在大晟,虽然是封建社会,但是工匠大多还是自由之身,进入少府寺之后,也是以我自称,周元瑢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像是某朝那样自称奴才的情况了。
他正在思量间,忽然听到监事房后面传来响动。
“啪!”
“诶……”半声呻吟响起,随即又像是被什么掐断了。
周元瑢站起身,往屏风后面绕去,那里有一扇门,从监事房通到后面的院子。
周元瑢走到门前,向外看去。
令他吃惊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只见数个工匠打扮的人被困在木桩上,身上皮开肉绽。
在他们身侧,杨文虎正攥着一条黑亮的铁鞭子,缓缓地踱着步子,他那张对外和善的圆脸,此刻凶相毕露,正恶狠狠地盯着这些工匠。
“叫你们不要出声,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我养你们这些奴才有什么用?废物!”
“啪!”铁鞭重重抽在工匠身上,带下一大片皮肉。
工匠喉间发出痛苦的呜咽,却硬生生忍住,没有叫出来。
“住手!”周元瑢叫道。
董方规赶紧拉了拉周元瑢的袖子。
杨文虎转过头,脸上的狰狞之意还未退去,猛一看有些吓人。
然而,当他看到叫住他的人是谁后,圆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温和轻松:“周常侍,董少爷。”
三人回到正堂中,各自落座。
周元瑢却没有了谈大相国寺的心情,他眼前还萦绕着血腥的一幕。
大约是这些日子过得太顺遂了,以至于他差点忘记,这是那个在刑场一批批砍人脑袋的时代。
“周常侍,我快要被梵音那个秃驴给气死了!他怎么说翻脸就翻脸,还把我们全都轰了出来,你不知道,那大殿广场上的一条大沟还没填上呢!若是上香那一天,被皇上看到了,我们都要遭殃!”杨文虎上来就是一通告状,说罢,他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周元瑢看到他手上的血蹭到了白瓷被子上,顿时一阵反胃。
“你为什么要打那些工匠?”周元瑢问道。
董方规又拽他袖子,他没理。
杨文虎微微沉下脸:“周常侍,从刚才开始,你的态度就很奇怪,我们尚方署怎么管教下人,难道还要向你汇报吗?”
“他们犯了什么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应当按规矩办事,怎么能动用私刑?”周元瑢推开茶杯。
“周常侍!”杨文虎将白瓷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你这是逾矩了,管好你们将作监的事!”
“周常侍……我们还是说大相国寺的事吧。”董方规劝道。
董方规的态度,让周元瑢稍稍有些意外,不过仔细一想,董方规是董大人的儿子,对少府寺比对他家还了解,能不知道杨文虎是怎么管理这些工匠的吗?
“我就是在说大相国寺的事。”周元瑢道,“杨监事,你打的这些工匠,不就是大相国寺中做事的工匠么?”
董方规诧异:“周常侍,你的记忆力这么好?这都能认出来!”
杨文虎看向周元瑢,语气稍和:“不错,这几个人,确实是建造排水管道的工匠,他们犯了错,所以我才罚。我们尚方署一向赏罚分明,夜间工作,命令禁止交谈,可是他们却不断发出声音,搅扰了高僧们的休息,以至于排水工程功亏一篑,你说,他们该不该打?”
周元瑢皱眉:“你是说,他们夜间大声喧哗,触怒了梵音大师么?”
“不错。”杨文虎气恼地别过脸。
“他们当时在什么地方喧哗,僧人起居的院落旁边?”周元瑢问道。
“不是。”杨文虎说了一个远离僧人起居点的角落。
“那么远的地方,他们的声音得多大,才能影响到梵音大师?”周元瑢疑惑,“而且,比起人声,击打声、碎石声,应该更大吧?”
杨文虎沉默了。
“我问你,当时是什么情况,梵音大师是什么反应,说了什么,你全都告诉我,一字不落!”周元瑢正色道,“这事关我们的排水工程还能不能做下去。”
杨文虎将当时的情况回忆起来。
昨天晚上,连着下了三天的大雪,夜里极冷,李铁柱和张富贵他们几个按照杨文虎的吩咐,在一处远离僧人起居院落的地方填埋已经放置好排水管道的沟渠。
几人因为天气太冷,手脚快要冻僵,所以互相大声说起话来,想要借此强打精神,继续把活干完。
谁知,梵音大师就在附近散步,听到了几人吵嚷。
杨文虎是随后赶到的,这些情况也是他审问李铁柱、张富贵他们才了解的,等他赶到现场,梵音大师的脸色已经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