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个陆史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让大人亲自叫青龙来传话？当时我正好有事跟秦广王殿下汇报，你是没看见青龙出现的时候殿下的脸色。这么多年过去了，咱们这十位殿下对大人的敬畏一点没少。”

崔判翻着生死簿，没抬头，“别说过去这么多年，就算再过这么多年，甚至比这更长时间，估计都一样。”

“我知道，我只是好奇，十位殿下已有通天彻地之能，在大人面前却还是那么卑躬屈膝。怎么我们的感觉反而没有十位殿下那么大。”

“因为我们还不够资格，也不够级别。十位殿下离那位大人很近，所以能清楚地感受到大人的强大，那种压制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烙印，靠得越近，痛得就越明显，也就越能提醒他们，在大人面前该是什么态度。”

“有道理，可话说回来，这陆史到底什么身份，怎么就能得大人这般照顾？”

崔判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陆判微微附身，“你查查生死簿就知道了。”

崔判正在翻生死簿的手停住，抬头对上陆判面具后那如黑曜石一般熠熠生辉的眼睛，本是波澜不惊的双眸荡起涟漪，“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小心撞到“大人的那把杀生刃上，会有什么后果？”

陆判起身，翘起来的嘴角拉平了些许。

崔判复又低头，还是那么不愠不火的模样，继续翻阅生死簿，仿佛刚刚的停顿根本不存在。

“即便身居地府高层，也不是不生不灭，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这些道理，即便我们身为判官，也得明白。”

“就算我不好奇，十位殿下也会好奇。”

“他们是会好奇，但是他们不会让我翻阅生死簿。”

说得直白点，他们还没有那个胆子敢在大人在意的人身上动什么心思。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好一会，陆判在崔判身边坐了下来，“他要找什么人？”

“一个叫珑夜的。应该生于千年之前，那个时期的人才会为表崇敬在名字之前加”公子“。陆史说不知道对方是死后一直没有投胎，还是转世之后又死了，总之在人界找不到，所以才下我们地府来找。”

“公子珑夜……”陆判把玩着毛笔，眼角眯了起来，“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对了，不就是小魏手底下的一个判官吗？就是千年前来的！我记得当时小魏说是他朋友介绍来的，正好那时候他手下的一个判官犯了错被贬，有了个空缺的位置，瞧着那个珑夜是个有点本事的，也能文能武，而且相貌也好，你知道咱们这些大大小小的判官，就算有你我在，加上小魏也还看得过去，但是有个小钟就集体拉低了颜值水平，所以小魏就收了珑夜做判官。”

“哦，你这么一说我到想起来了，不过我记得那个判官不叫珑夜，叫……叫什么来着？”

“胡夜。”

“对，胡夜，胡判，你确定他就是公子珑夜？”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陆史找的那个，不过他生前确实被称为公子珑夜。而且在那个朝代还相当有名气，文武双全，特别是箭术。我看他跟小钟比过，小钟都不是他对手。他之所以改名可能是想忘记过去吧。小魏那个朋友是个狐妖，当时已是半仙之躯，是公子珑夜心甘情愿用自己的寿命帮助那狐仙完成最后一步，进而得道升仙，狐仙也是为报恩，才在他死后特地找小魏引荐。”

崔判皱眉，“他不过是一凡人，如何心甘情愿牺牲性命便能助狐妖成仙？”

“那狐妖已修炼出九尾，距离升仙本就是一步之遥。而那公子珑夜也不是普通人，他是当朝皇帝的义弟。当时那个朝代正处于鼎盛时期，皇帝的龙气深重、紫气凝实，公子珑夜的命格之中也沾上了龙气和紫气，自然不同凡响。”

“原来如此，那倒是难怪了。只是这样的人，好端端的为何要放弃自己的生命成全别人成仙？”

“这便不得而知。我们也不用操心这么多。既然知道有可能是胡夜，那便查查，确定是的话告知陆史便是。”

崔判放下生死簿，“话是这么说，不过既然公子珑夜已经是我地府中人，便不能轻易交给陆史。”

“那是自然，上头只说让我们配合着找人，可这人既然已经在我地府任职，就不能随随便便带走，不过……”陆判话锋一转，饶有兴趣地看着崔判，“依照大人对陆史的重视程度，估计把人带走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到时候……你会不会护着胡夜？”

“我是判官之首，自己手底下的人自然要护着。但我更是为地府做事，往大了说，是为十殿帝君做事，为大人做事。真要到了有冲突的时候，自然还是要以上头的意思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