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则紧紧拉着闺女的手，她趴近铁窗口处，大声问

“同志，我要去申城，明天的火车票，有吗？”

售票窗口里，穿着靛蓝色工作服的女同志，直接面无表情回道

“今天十一点有一趟，要不然就十天后有票，其他时间的票不算预定，另加五块钱手续费！”

李娟听后考虑着，今天十一点的票肯定赶不急，要是十天后.....

后头的常花也听到，趁着李娟考虑的空挡，她冲着窗口处，大声问道

“同志，这五块钱手续费是按单张票算，还是.....”

但常花还没说完，窗口里就传来不耐烦的催赶声

“咋那么多话呢！你们到底买不买！后边还排着队呢！”

常花被一噎，有些堵心，但是也没大声嚷回去。

这火车站的售票员都横都牛气，她以前来就这个态度，你要跟她理论，她就直接不卖你！

常花以前来这里买票的时候，吃过一次亏，所以知道。

她对着李娟和陶鱼商量道

“娟儿，鱼儿，要不咱买十天后的？能省五块钱哩！”

李娟也看向陶鱼，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有些紧张和恍神。

毕竟这是她快二十年来，即将第一次离开北城，第一次离开闺女，出远门哩。

这时售票窗口里又越发不耐烦地催促了一次

“你们到底买不买！要是没想好，让一边儿去！”

陶鱼给了常花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拍了拍李娟的手。

她对着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说道

“同志，我们就要明天的票，手续费我们照加，要六张软卧。”

简单明了，直接替李娟做就决定。

“早说不就得了，磨啥洋工啊，瞎耽误工夫！”

听到陶鱼的话后，那女同志一边抱怨一边拨拉算盘，然后冷冰冰道

“软卧一张十九块钱，六张算你一次的手续费，一共一百一十九块钱！”

李娟听完，赶忙从贴身缝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包。

仔细数出刚好的一百一十九块钱，递进了窗口里。

然后那窗口里的女同志接了钱，啥也没说

直接将手伸进面前其中一个小抽屉里，拿出一叠火车票，刷刷刷数出六张。

然后“啪”的一声拍在窗台上，歪着头就冲后头扯着嗓子喊

“下一个！”

几乎同一时间，常花动作奇快，一把抹下窗台上的所有票，紧紧握在手心。

趁着后头的人挤上来前，拉上陶鱼的手，咵咵几下，挤出了人群。

而陶鱼因为前有常花帮着开路，后头有李娟伸手护着，她并未受到别人的推挤。

出了火车站，回家路上

常花小心翼翼地将手里那叠硬板火车票递给李娟，同时心疼着那多出的五块手续费。

李娟没接，推回给常花

“明天走也好，听鱼儿的，票证就搁你那儿，反正都一块走，省得弄丢。”

常花一想也是，又将那叠火车票，小心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也成，那等会我回去，就去通知她们，明儿一早咱们就到你家门口集合？”

李娟点头“成”。

一个小时后

到了大院附近，常花便匆匆和李娟母女道别

随后她牢牢捂着身上的火车票，抓紧时间赶回大杂院，通知人去了。

到家后，母女二人也未停当

陶鱼正帮李娟收拾要带出门行李。

她看着一路回来都有些沉默的李娟，轻声开口

“妈，明天要去申城，你是不是有些紧张？”

李娟懵神听到闺女的关心，索性放下手里的衣服，拉着闺女坐下。

她无声吁出一口气

“鱼儿，妈想着要离家那么远，听说坐火车都得一天一夜，妈有点打怵嘞！”

陶鱼知晓，她安抚一笑

“妈，若往后你要办成衣厂和服装设计公司，肯定要经常出去进修学习，去申城走走逛逛，拓宽眼界，这只是第一步。”

“而且明天常婶和其他几个婶子会和你一起去，你们六个人路上互相照应，不会有问题。”

李娟认真听了，不禁点了点头

“对，常花娘家就是申城的哩，她每年都回去，熟得很……”

随即李娟拍了拍脑袋，无奈苦笑

“看我这脑子跟浆糊似的，一提要出远门，就慌神儿，够没出息的......”

陶鱼却回握李娟的手，坚定道

“妈，凡事都有第一次，世界很大，你本就可以多出去走走看看，能学习到很多。”

“等到了申城，你和婶子们看到喜欢的就买，不用省着不舍得花，我们家现在不缺钱，你就当过去旅游，开心最重要。”

陶鱼简单几句话，便调动了李娟的情绪，她也不那么紧张焦虑了。

李娟熨帖抚了抚闺女的黑亮的头发，她心里也有些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