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重生后对我穷追不舍(167)
先前失血过多,陈定尧脸色已十分苍白,然而谁也不敢因此小看了他,这种关头才更要夹紧尾巴,谨防成为帝王发泄怒火的口子。
哪怕是在战场上,陈定尧也未受过如此重的伤。在黑熊扑上来的那一刻,他内心的第一想法不是恐惧,而是担心。
若他死在了黑熊掌下,禅真母子两个该怎么办,谁还能如他一般护着他们。
尽管他早已做足了万全的准备,可在真正的生死关头,他才发现自己无法信任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云沂放弃过她,宋戈亦非她亲生兄长,那些人都有背叛她的风险。
唯一不可能背叛她的,只有自己。
他必须活着,只有他活着才是她最大的保障。
处理好伤口后,御医才抬手抹了把冷汗。
“暂且是没有问题了,只是……”他抬头犹豫地觑了陛下一眼。
陈定尧皱着眉道:“但说无妨。”
御医才继续下去:“陛下伤势过重,恢复起来不甚容易,今后……或许会留下病根。”
“你尽力而为。”陈定尧并未责怪他。
陛下伤的这般重,自然是无法再骑马回去了,索性御医来时是带了车架。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方把陈定尧扶起来,却在这时,不知从何处突然放出了一只冷箭,直直冲着他的胸膛而去。
这一次他没能避开,锋利的箭矢正中他的心脏。
陈定尧闷哼一声,下意识朝某处望去一眼,下一刻便再也控制不住倒了下去。
“陛下!”
……
“嘶——”正在为元昭缝着衣服的禅真之间忽然一阵刺痛,她下意识将冒出血珠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血珠很快便止住了,然而她的心脏却猛然狂跳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漫过了她的心头。
没等他细思,原本安安静静睡在床头的元昭忽然大声哭了起来。
禅真连忙起身将他抱起来哄:“昭儿乖,娘亲在。”
然而不知怎么的,往日一向乖巧的元昭却哭得声嘶力竭,怎么也止不住。
禅真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更深了,烦躁地在床头走来走去,一时低头看看元昭,一时抬头看向门外,可惜一片空荡她也不知自己在寻找些什么。
绿珠听到哭声连忙停下手上的活,走过来帮她一起哄,又是拿布偶又是拿小鼓,这些元昭往常最喜爱的小玩意此刻却激不起他任何兴趣。
“是不是饿了?”禅真被吵的有些头疼,“方才才喂过,到底怎么了?”
绿珠猜测道:“小殿下是不是想念陛下了?”
禅真看了她一眼,想起往日确实是陛下哄元昭哄的更好些。
“你替我去紫宸殿,找郭开要些陛下的贴身衣物来。”
他留在凤栖宫的衣物早被她锁了起来,几个月过去了上面属于他的气息早就消尽了,现在他人在猎场并不能立即赶回来,只能从紫宸宫找些他的衣物,权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绿珠领命立即往紫宸殿跑了一趟,郭开听见他的来意也丝毫不敢耽误,连忙从内殿里翻出了陛下才用过的贴身衣物让她拿了回去。
禅真看着绿珠取回来的衣物,上面仍旧残留着清冽的檀香,一瞬间便勾起了她的回忆。
她自己是不爱熏香的,却格外喜欢依偎在他怀里,去嗅他身上的檀香。
他爱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身子都纳入怀中,一边低下头亲吻她,一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他身上的檀香让她感到安心。
想到他,禅真心口忽然一阵刺痛,仿佛有一支利箭当胸穿过,让她痛的有些缓不过气来,一股莫名的惶恐笼罩住了她,好似有什么东西即将离她而去。
“娘娘,您怎么哭了?”
听到绿珠发问,禅真下意识抬手,却触到一片水渍。
她茫然地摇摇头,自己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无事。”她勉强按捺下起伏不定的心绪,将元昭放回摇篮里,用带着陛下气息的衣服将他紧紧围住。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元昭的哭声竟然真的渐渐弱了下去。
绿珠笑道:“奴婢就说,小殿下一定是想念陛下了。”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紧张地去看禅真的脸色,她知晓自家娘娘近来与陛下之间不太愉快,担心会引起她的不满。
然而娘娘的脸色却不如过去那般冷淡,只是低头怔怔地望着指尖的泪水。
绿珠便不再多话了。
“我是不是对他太狠心了?”沉默许久后,禅真仿佛自言自语,“毕竟他是昭儿的亲生父亲。”
前世他对她不好,可是今世他却并没有什么过错。
一旦生了这个苗头,原先勉强才压下去的情意便源源不断地钻了出来。
“等他回来,我再与他好好说下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