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定尧见她在寒风中打着颤，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她身上，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还冷不冷？”

女童有些惊喜地拍了拍身上，“咦？不冷了。”

陈定尧温柔地注视着她，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你怎么一直看我啊？”

“我在想……”陈定尧摸着她的头，“我该再早些找到你。”

这样她就不会再吃那么多的苦，从一开始就能被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着。

“可你现在不是找到我了吗？”女童笑起来时，脸上露出两只小小的梨涡，她从大氅下伸出一只手握住他，“我还在等你，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眼前的女童在一瞬间忽然长大成了风华绝代的少女，琉璃般的眼眸里闪着细碎的光芒。

“我好想你。”

……

眼前的风雪顷刻间消失无际，陈定尧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魂牵梦绕的那张面容。

她趴在床边，一只手紧紧握住他，合着双眼睡的正熟。

“禅真。”

感受到掌心里的颤动，禅真缓缓张开眼，正对上一双熟悉的温柔眼眸。

第81章 苏醒

禅真怔了一下，一瞬间还以为在梦中。他用手指又轻轻刮了下她的掌心，那股说不清的痒意从掌心一路传达到心脏，让她的心莫名地颤动起来。

“陛下，”禅真曾想过待他醒来后要将自己欠下的话都说给他听，然而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三个字，“您醒了。”

“害你受累了。”见她神色憔悴，陈定尧能想到这几日她是如何辛苦地守在自己床前。果然禅真只是嘴上冷硬，心中还是放不下他。

他昏迷前他们尚在冷战，禅真还赌气不愿意见他，哪曾想离宫前那次险些就成了他们此生的最后一面。

近乡情更怯，在晋王面前禅真可以坦然地说出自己的心意，如今面对他却只能静默无语，分明早已攒了一肚子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去叫御医。”禅真低头回避着他的视线，欲要出去却感受到了手心里的挽留之意。

他右手仍不能做大动作，只是虚虚勾着她的手指。

“朕想多看看你。”

禅真莫名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可怜之意，她止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以后你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看。”

她这句话已经算作正面回应了，陈定尧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笑。

禅真终究还是对他心软了。

走到门外，禅真才终于再伪装不了冷静，靠在墙边捂住嘴喜极而泣起来。

“他醒过来了……”这段时间她担忧的夜不成眠，生怕哪一日醒来就再也听不见他的呼吸声，那片让自己安心的胸膛也停止了起伏。

她才敢正视对他的情感，不想那样快便与他天人永隔，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下一世，下一世他们还能不能遇见彼此。

“不能再哭了……”禅真收拾好情绪抬手擦干眼泪，“要快点叫御医过来看看。”

接到陛下醒来的消息后御医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回命是能保住了。

他诊完脉道：“陛下如今已度过危险时期，之后还需仔细养着，切忌擅自下床行动。”

“还有别的需要注意吗？”禅真认真地记下他说的每一个字。

陈定尧的目光自始至终追着她脸不放，见她像个乖乖学生似的认真听着御医的话，心中一片柔软。

“臣再给陛下另配些口服药物，稍后便将用法写在纸上给娘娘送来。”御医摸着胡子，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敬佩和赞赏。

陛下爱重娘娘一事人尽皆知，如今看来娘娘对待陛下的心意也绝不逊色于任何人。他不过一介御医，前朝的争议也与他无关，无论前朝是怎么看待娘娘，这段日子下来他却是由心的敬佩。

送别了御医，屋内的两人再次相顾无言。

良久后，陈定尧打破了寂静。

“朕以为……”陈定尧回忆起被箭穿胸的那一刻，他本来以为万事皆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却在死亡来临时仍旧无法避免如寻常人一般惶恐，“此生再也见不到你的面了。”

帝王也不过是凡人，也会求而不得，也会心存遗憾不舍。

禅真又何尝不是呢？她握住他的手，低垂着眼睫轻声道：“那你以后就不要再吓我了。”

你不知道我看见你那副模样心中有多害怕。

陈定尧听出她的未尽之意，他想摸摸她的脸安抚她，如今却只有放在里侧的左手可用。

然而他方有动作想抬起左手就被禅真按住：“你做什么？御医不让你乱动。”

“朕的左手倒是不妨事，”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朕想摸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