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紧抱霍去病大腿,给他打工(158)
张汤坐在一旁歪着脑袋看卷宗,时不时举杯嘬一口热饮,“谁知道呢?”
张贺只顾着抱怨,没注意到他父亲微微抽搐的嘴角。
“明日,明日我定得将她定罪。”他被激起了胜负欲,将卷宗拍在手上,下了决心。
张汤哼笑一声,哼,傻小子。
“父亲笑甚?”
“这卷宗甚是好笑。”张汤端起杯子掩饰性喝水,站起身将卷宗放回书架上,“早些休息罢,明日恐怕得有一场持久仗要打。”
张贺疑狐地看一眼离去的张汤,拱手道:“恭送父亲。”
张汤抬头望月,悠悠叹一口气。
虽说儿孙自有儿孙劫,但他可不想牵扯进这样复杂的事当中,看来他得去会会窦太主了。
窦太主正在屋中焚香,听闻张汤来访,挑了挑眉。
董偃将人引进屋子,与窦太主对视一眼,窦太主微微点头,他便闭门退了出去。
“这么晚了,张廷尉有何贵干?”窦太主将香炉盖子盖上,缓缓擦去手上灰尘,才抬头斜一眼一直站在原地的张汤。
“我知殷陈不是陈海案的凶手,若无人相救,她恐怕难逃酷刑。”张汤抬手朝她一揖,开门见山说出来意。
“廷尉府办案竟来征求我一个老妪的意见,还真是闻所未闻之事。”窦太主将帕子掷在案上,俯身拎起一直在边上的啃食嫩菜芯的白色小兔子。
“这案子早些解决,对太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张汤盯着她的动作,拱手道。
“若我不要这好处呢?张廷尉有雷霆手段,那就去逼供她认罪画押,老妪我从不干涉办案的。就像六年前,张廷尉办的案子一般。”窦太主终于转过身正视张汤,面容上慢慢浮现笑意。
六年前,张汤查办陈先皇后巫蛊案,堪称雷厉风行。
张汤面上闪过一丝窘迫,“太主可想好了?”
刘嫖抱着兔子,手上一用力,兔子挣扎了一下。
张汤虽是个酷吏,但也不是没脑子的。
今上不发话,他实不敢对此人做些什么,所以才来求见窦太主。
窦太主一向护犊子,可今日她好似变了个人,不徐不疾,慢慢拿捏起他来。
张汤何曾这般委屈过,想着回去定好好敲打张贺这小子一番。
问题在于殷陈这个人。
今上不表明态度,窦太主又一幅爱答不理的样子。
他一下子不敢对此人动手。
窦太主缓缓踱步,“这样罢,你若将当年之事告诉我,我或许会想办法,找出陈海案的凶手。”
当年。
张汤知道她说的是废后案。
张汤犹豫一瞬,“当年之事的开头,是陈先皇后自请废后。陛下虽对她诸多不满,但废后此事陛下想暂缓,她却自行去见了陛下,之后,陛下便让我以陈皇后挟妇人媚道之罪查办此案,陈先皇后遂被废,退居长门。”
“怎么可能!”窦太主声调拉高,走近张汤,眸光如毒箭,“她是个多高傲的人,怎么可能会自己放弃后位!张廷尉附庸卫氏一族,为维护卫子夫说出这等话,丧不丧良心?”
兔子似是察觉到她的怒意,不安地在她怀中挣扎。
“窦太主与陈先皇后生分多年了,当年之事发生时窦太主病了数月,消息全断,不明晰此事也是应该的。或许,您该与陈先皇后见上一面,就知道我现在所说是真是假。”张汤语气坦然,微垂着头,长年的不苟言笑让他眉心深痕难填平。
窦太主垂眸安抚似的抚摸兔子的后背,思虑着张汤之话到底有几分真,“今上如何说?”
“今上并无表示。”
窦太主眯了眯眼,在屋中铺陈的罽毯上缓缓踱步,刘彻此人心机颇深,此时还无动作,不知是在布些什么局?
殷陈也像是个极不好掌控的兔子,说不定还会反咬她一口,卫家按兵不动,自己若动了,岂不是正中某些人的下怀。
张汤十分耐心地等着她思考,见她眉头紧蹙,“或许太主可以借着此事,与陈先皇后修复关系也未可知。”
闻言,窦太主手上一紧,兔子吃痛,剧烈挣扎,竟一下子从她怀中蹦了下去。
手上徒留几簇白色绒毛。
她眸光一亮,“如此,那我可以考虑考虑,但那凶手你难道没有头绪?”
张汤舒了口气,“凶手很快便会抓住。”
窦太主睨了他一眼,这案子本就是阿娇做的,看来得去找个替罪羊才是了。
张汤出了太主府,思索着近来的一切。
夜空中星子点点,高悬上空。
他策马行走在路上,没注意到身后一个黑影掠过。
淮之看着张汤的身影远去,飞身掠下桑树。
殷陈身上黏腻得难受,她抬头望着天上的繁星,这是七月的最后一天,月儿彻底在夜空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