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紧抱霍去病大腿,给他打工(173)
殷陈手上拿着花,草草朝她行了个揖礼。
陈阿娇推开院门,沿弯曲小径往里去,谷中清凉,院中遍植各色花儿,此时花儿开得极好,芬芳扑鼻。
殷陈将花往身后藏了藏,语气有些不自然,她实在不知怎么跟陈阿娇交流,好半晌才道:“我瞧这个花很适合做香囊就私自摘了些。”
陈阿娇站在她面前,目光柔和,她抬手想触碰殷陈。
殷陈警惕往后退了一步。
“发上有片叶子。”她顿了一下,指自己的脑袋。
殷陈按着提示抬手摸去,将那片叶子拿下来。
二人进了屋,殷陈将花放在案边,寻了个白玉瓶子插上。
陈阿娇将笥箧中的小食拿出来,一一摆放在案上,“在这过得可还习惯?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殷陈将花插好,瞥向她,“还好,不过就是太寂寞了。”
陈阿娇一怔,她同自己一样,都是爱热闹的人。
她身囚长门数年,早已忘了热闹的感觉。
殷陈走到案边,看着那串翠滴滴的葡萄,抬手摘了一颗丢进嘴里。
“喜欢吗?”陈阿娇看着她面色未改,问道。
“还好。”殷陈又徒手抓了几颗渍青梅,塞进嘴里,吃相粗鲁。
陈阿娇端坐在席上,含笑看着她。
殷陈搓掉手上食物残渣,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翁主过来,只为给我送这些吃的吗?”
陈阿娇拨着白玉瓶中的花,“对呀。”
殷陈索性坐到一旁,拿起箸将食物全数尝了一遍。
“我吃好了,翁主可以走了。”她吃得两颊鼓鼓,一把将箸随意丢在案上。
陈阿娇一怔,心中升起一股无法言明的悲伤,弯了弯眼睛,“我想多待一会儿,回到长门,又是一片冷清。”
“翁主也怕寂寞吗?”殷陈搓着手指,问道。
“自然,我从前是极爱热闹的,还未入宫时,我整日缠着阿兄待我到东市玩耍。”
从这些方面来看,她与陈阿娇,确实很像。
“入了宫后,我才学着做一个皇后。”
“可你做的并不好。”殷陈毫不客气评价道。
陈阿娇笑着点头,“我得承认,我这个皇后做得极差。她呢,卫皇后做得好吗?”
殷陈颔首。
“她确实比我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陈阿娇话中并无惋惜。
殷陈这时方觉得,她与传说中那个嚣张跋扈的陈阿娇有些许不一样,是幽禁长门多年让她变得平和许多?还是她的性子,本就如此?
“你们曾势同水火过。”殷陈忽然想知道二人之间的过往。
“自然。”陈阿娇也乐于与她有个交谈话题,爽朗答道。
殷陈捻起盘中葡萄继续吃,酸涩充满口腔,“后来怎么成为朋友的?”
可惜她没有讲故事的能力,思索了许久,道:“我喜欢玩,她跟我玩,我们便成了朋友。”
“就这样?”
“就这样。”陈阿娇笑着扯下一片花瓣。
才怪。
卫子夫会给阿娇做很好吃的藕夹肉,烤鱼,会教阿娇唱歌,给阿娇梳最时兴的发饰,会温柔安抚做了噩梦的阿娇,偷偷给阿娇展示她阿弟给她亲自雕刻的丑丑的柳木刚卯,然后将与之相配的严卯送给阿娇。
可这是她们的秘密。
殷陈心道这段友谊还真是,简单得过分。于是她又重新找了个问题。
“翁主对今上可还有感情?”
陈阿娇目光有一瞬地失神,迅速眨眼收敛,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那片花瓣被揉出一些粉嫩颜色,“我给过他我最炙热的爱意,仅此而已,都过去了。”
殷陈看向她指尖残留的红色,仿佛那便是她燃烧殆尽的爱意留下的痕迹。
陈阿娇瞥到她发上的象牙簪子,“那是我阿母给你的?”
殷陈拔下发簪,对光照看,“看这品相,兴许能卖许多钱。”
陈阿娇听到她这十分市井气的话语,嘴角笑意更深,“义妩将你养得很好。”
“我阿母自然是天下最好的阿母。”殷陈摩挲着簪身,声音中透露出难得的欣喜自豪。
陈阿娇却被这天真话语噎了一下,“这些年过得好吗?”
“翁主觉得呢?一个孤女能在匈奴营活过两年,过得好吗?”殷陈语气戏谑尖锐,陈阿娇这句话如同拂去她腐烂伤口上的遮盖。
少女话语犹如利剑,刺入陈阿娇的心中。
“今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她作出承诺。
“将我关在此处,便不是伤害?”殷陈好笑地看向她,撑着下巴,手指抚上耳垂,一手不耐烦地敲着案面。
“耳饰很漂亮。”陈阿娇没被她刻意弄出的噪音烦扰,看向她左耳垂。
“我得到这个耳饰的那天,也是匈奴马踏定襄那一日。我阿翁抚着我的脸说,‘我的闯闯要健康快乐地活下去。’”殷陈望向院中的花木,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平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