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紧抱霍去病大腿,给他打工(187)
她站起身,笑道:“先生怎来了?”
两个小丫鬟将案上狼藉棋子收好,站到一旁。
淳于文走到她身边,“你回来后我也许久未与你聊聊了,之前的手记看过十遍了,你阿翁可还有别的手记给我解解馋?”
殷陈略显无奈看向自己动弹不得的手,“可我现在手伤了,不能给先生誊抄了。”
淳于文坐到她对面,“要不,你给我说说罢。”
“先生想听什么?”殷陈也顺势坐下。
红雪拉着青芜去备饮食。
淳于文看着放在旁上的博局和几样小食,“我想听听你幼时的经历。”
“我吗?”殷陈自记事起便在飘泊中度过,她记得殷家班子到过大汉与哀牢交界处,与哀牢人同舞;到过蜀群,越过蜀道艰险的高谷,见过真象人骑在象背与他们擦肩而过。在蜀地尝过蜀椒,闻到刺激椒香。至陇西,陇西人好唱高亢的民歌,背着木柴的独行男子唱着小调解愁,他曾给过殷陈一个酸涩的果子,看她酸得眉毛鼻子皱到一起哈哈大笑。到胶东时,渔人一边于波涛中撒网,一边唱着不知名的调子。
回忆至此,殷陈唇边露出一丝微笑,将这些事一一说出,她的声音清脆,虽只记得一些小细节,也能描述得既生动又叫人不住好奇,接着往下问。
淳于文听罢,“姑子自小飘泊,是否会觉得身无归属?”
殷陈却摇头,“相反的,我虽在身在漂泊,也常自我打趣是个死于何处家乡便在何处之人,但我知晓,我的归属从不是某一处,而是在父母身边,所以虽自小困顿,但过得十分喜乐。”
这倒出乎淳于文的意料,但从她的描述中,她的症结,也确实并不在于这里,“在姑子眼中,父母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回,殷陈沉默了许久,眼中闪着温润的光,缓声答道:“父母于我而言,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希望,从前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二人说了许多,红雪和青芜端来饮食放在案上,“先生,姑子请用。”
淳于文忽而道:“我忽然想下六博了,红雪你去请君侯过来。”
红雪应诺。
霍去病很快便到了。
殷陈正想给他让位,淳于文抬手制止,“老叟想看看,你们二人六博。”
红雪和青芜对视一眼,欣喜异常。
殷姑子总欺负她们,看来这回有好戏看了。
霍去病笑着看向殷陈,“殷姑子可愿意与我下一局?”
“求之不得。”殷陈复坐下。
红雪和青芜立刻动作,一人将案上物件,一人将边上的博局重新放摆到案上。
霍去病雅坐于她对面,阳光透出树叶筛到少女侧颈,白得耀眼。
殷陈微微侧头,自怀中摸出一枚铜钱,“郎君选哪面?”
“姑子先选。”
“我选半两面。”她将铜钱置于拇指指盖上,借着食指的力往上一弹,铜钱升空,在空中翻腾数圈。
殷陈盯着那枚铜钱,微微侧头,阳光在她面上一寸寸灼过。
抬手一接,铜钱哒地一声落在她手心。
她将手往前一递,眼神明亮,“我赢了。”
霍去病点头,“嗯,姑子赢了。”
殷陈喜滋滋将铜钱拍在案上,“那我便先行抛箸行棋了。”
她只能单手操作,有一根博箸落在霍去病面前,她摸不到,正要抬起上身去拿,霍去病已经执起博箸,放到她手心。
殷陈拿过六根博箸,手腕使力,博箸上升,哗啦落到案上。
淳于文嘬一口甜酒酿,“姑子运气不错嘛!”
殷陈看着四点的博箸,“还好,毕竟我很厉害。青芜,是不是?”
青芜站在边上猛猛点头。
她随意移动了一枚散棋。
霍去病拿过博箸,少年指节莹白修长,捡箸时手心痣若隐若现。
殷陈盯着他修长的手指,眼神莫名炙热。
淳于文咳了一声,她的目光太过明目张胆了。
殷陈回过神来,“郎君玩六博是不是很厉害?”
“还好。”
淳于文歪了嘴角,“还好?他可以说是绝无败绩。”
殷陈挑眉,一脸惊讶,“那今日郎君岂不是会被我打破记录。”
淳于文对这大言不惭的小姑子十分不满,“小姑子你可别自满唷。”
霍去病在二人对话间上抛箸,博箸落下,两点。
他盯着博局中的棋子,将边上两杯散棋各移动一步。
如此来回往复数次,二人已经行到阵前。
而殷陈明显更占据主导地位。
淳于文疑惑看向霍去病,这小子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他平时的棋路可谓是步步紧逼,不给对方一丝喘息的机会。
今日,他却颇有些心慈手软的意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