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紧抱霍去病大腿,给他打工(276)
待她玩够了,淮之瞧着一地碎冰壳子,心中暗笑。
长门中引水为池,此时池水结了冰,仔细看,还能瞧见冰面下各色鱼儿缓缓游弋。行走在长门宫中,只见其中堆石为山,屋宇壮丽,金铺玉户,雕梁画栋,木兰刻榱,文杏饰梁。雕楹玉碣,重轩镂槛,极尽奢华,蔚为壮观。
她一路随淮之于宫中向西穿过道道宫门,踱过几段宫道,终于走到陈阿娇所在的宫殿。
仰头,呼出的雾气氤氲了匾上铁画银钩的芷兰殿三字。
陈阿娇正拥着厚氅在殿中写字,一缕寒风从吱嘎打开一丝缝隙的殿门窜入殿内,案边那盏错金朱雀灯被吹得明灭跳跃。
她正以笔头顶着下颏,见殿门处穿着淡杏色上襦的少女侧身走了进来。
吸满的墨汁缓缓下凝,在笔尖凝成一滴黑色珠子溅落,落到帛上,轻微“哒”地一声响起。
几点微小的墨渍溅到帛四周,墨汁由远及近,扯成一朵难以复刻的花。
殷陈回身将殿门阖上,慢慢向案边之人走去,她身上水汽在温暖的屋中慢慢蒸腾为袅袅而起的烟。
阿娇终于反应过来,将手上玉笔一掷,霍地起身,脚步踉跄地快行几步,将她拥入怀中。
殷陈整张脸埋到厚实的狐毛氅衣中,嗅到她身上独特的香气夹杂着墨香气,这般温暖,她曾在义妩身上感受过,是阳光的气息。
一瞬的僵直过后,她逐渐放松下来,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手心被殿中温度烫得发痒,“翁主。”
“原不是梦啊,梦中的你会唤我阿母。”陈阿娇轻声道,声音中是琢磨不透的怅惘。
殷陈无端觉得她此刻竟脆弱得不像那个传说中跋扈悍戾的陈阿娇,不敢强行挣脱她的怀抱,只道:“我身上有湿气。”
好半晌,陈阿娇松开她,又仔细将她看一遍,“看来这些时日有好好吃饭。”
殷陈苦笑,“若不吃,定会被身边那两个小丫鬟唠叨的。”
听着她笑语抱怨,阿娇携着她往案边去,将边上的椸移到火盆边上,让她将外衣脱下,搭挂在椸上烘烤。
屋中暖热,殷陈一时面上发烫,红扑扑的,阿娇挽她坐到席上,“我叫淮之将那紫竹箫给你送去了,你觉得可好?”
“很好,多谢翁主费心。”
陈阿娇又问:“宫中可好?”
“经由这一月的施针诊疗,皇后身子逐渐恢复康健。王夫人逝世后,今上已有多日未到各宫夫人姬妾宫中走动。”
陈阿娇听着她说话,见她鬓边有些雪色,抬手想将她鬓边的融雪拂去,手触到那处,却不是雪,原是她的发丝中夹杂着些银白发丝。
她心中一滞,眼中顿生酸涩,手转而轻轻抚摸少女柔软的发丝,“你呢?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嗯。前几日还与几个丫鬟们烤栗子吃堆雪人玩了。”殷陈瞥见她神情隐有悲色,看向案上的缣帛,扯开话题,“殿门匾上的字也是翁主写的吗?”
阿娇放下手,笑道:“自然。”
二人心照不宣地忽略她发丝的异样,殷陈抚上那几个字,“想来那玉严卯和刚卯上的字,也是翁主写的。”
阿娇一怔,语气不自觉发紧,道:“你在何处见着那刚卯了?”
殷陈转头看她,“今上常佩。”
陈阿娇勾起一抹苦笑,那是建元三年的正月,她特意在吉日亲手雕刻了一对卯玉。
第二日拎着黑玉刚卯去温室殿寻他。
那段时间,是窦太皇太后与他的矛盾最深的时期,他想要实施的改革被太皇太后统统否决。
刘彻斜乜了带着满怀期许进殿的阿娇一眼,看到她手中的那对卯玉,冷笑道:“皇后若有心就该去劝劝太皇太后,而不是整日里捣鼓这些无用的物什。”
阿娇只觉满腔热情被他此话当头浇灭,她冷下笑容,蜷手将两枚玉紧紧捏住,手心因掌握不住刻刀力度而留下的伤痕冒出血珠,“陛下自己不如意偏拿我撒气作甚?”
最终那枚染血黑玉刚卯落到在温室殿厚厚的毯子上,连声响都细微。
想来是她刻字时不够诚心又太过贪心,最终二人闹得如此。
殷陈拿起缣帛对着光源看,“翁主送于我罢。”
陈阿娇回过神来,温声道:“你若喜欢,我再给你写好的。”
“我瞧着这一帖就极好。”殷陈将缣帛叠好收到怀中。
陈阿娇给她倒了杯热饮,“你这么早到长门寻我,有何要紧事?”
殷陈饮了口热饮,在心底纠结一番,说起此行目的,“我想,跟翁主借些钱。”
“要多少?”
“二十金,因城外冻伤流民众多,营中药材紧缺,我身上还有些钱,但不够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