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紧抱霍去病大腿,给他打工(295)
今冬好大雪,风起云涌间,一场还未开始的造反悄无声息地湮灭于风雪中,淮南衡山二王造反数万党羽被诛灭。
这场大雪,也带来了路有冻死骨,白骨露于野的灾祸。
这是元狩元年的冬月。
殷陈往将要燃尽炭盆中丢几块新炭,炭火入盆,砸出一片噼啪声响。
转头看床榻上仍沉睡着的霍去病,她期望再看一眼,或许他便会睁开眼,俊美如玉的面容上那总是神采奕奕,不经意掠过她又停下的目光,总是透露着担忧的目光,让她心跳莫名慌乱的目光,会向她投来。
可她再度抬眸,床榻上的人仍安睡着。
雪密密麻麻下着,让人有种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伸手出去,一瞬间便能接住一捧。
她的手并不暖,雪落在掌心融得很慢。
淳于文端着药进屋时,见她盯着手心中的雪看,“先喝药罢,不必担心。毒既解了,他应当很快就能醒过来。”
看她喝完了药,淳于文掏出一块糖递给她。
殷陈接过饴糖丢进嘴里,甜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压住了那股苦涩,“先生,若过了时段他仍未醒来,我们当如何做?”
淳于文看向她,反问道:“姑子想如何做?”
“入梦。”
淳于文颔首,这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但是殷陈如今这身子,着实叫他担心,“姑子有把握吗?”
殷陈望向屏风上的彩绘,苍白的面上露出坚定笑意,声若珠落玉盘,“若我能救他,千万人阻我亦往矣。”
雪又缠绵落了两日,殷陈的伤慢慢好转,赵破奴代为处理霍去病的差事,只有晚间才到院中来看上一眼。
这是霍去病中毒的第十日,她与淳于文暂时没将毒已解了的消息告知旁人,一是怕消息走漏再引起那神秘人下手,二是刚好借此来让对方以为霍去病凶多吉少。
淮南连下了三日的大雪终是停下了。
日头照在白莹莹的雪上,刺眼得很。
殷陈团了雪团子捏一个小兔子摆在窗棂边,她的伤势渐好,只是原本乌黑的发此刻近乎全白。
赵破奴此日白日寻来,见她发丝全数白了,蹙眉看她,眸中满是担忧。
殷陈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怎的了?”
“姑子的头发……”
“哦,前几日给先生试药,配比搞错了,我做梦都想有一头比阿娜妮更漂亮的发,怎么样?我同那月氏公主,谁更好看?”
赵破奴纠结一番,老实道:“虽然我很喜欢姑子,但月氏公主形容艳绝天下……”
“你跟你家校尉一样不会说话。”殷陈气恼将边上的雪团子砸过去。
赵破奴敏捷侧身躲过,“姑子,我这是诚实。”
殷陈噗嗤一笑,朝他勾勾手指。
赵破奴挪过去。
殷陈迅速将另一个藏在手心的雪团子砸在他身上。
赵破奴被砸得一脸懵,却见殷陈颇好心情哼着歌转身进屋去了。
他拍拍衣裳雪碴子,嘟哝道:“古怪的小姑子。”
殷陈推断着现在今上应该看到了信件,只要李蔡被派出去,在长安的若不是李蔡,那些官员定会有所察觉。
这日夜里,淳于文拿着醉梦解药而来,解药为香丸,放于香炉中。
淳于文絮絮叨叨叮嘱道:“在他梦中,或许他会不识姑子,姑子切不能暴露身份,只管用自己的方式引导他即可。”
殷陈满口应着,这几日淳于文已经交代了她多次。
淳于文点头,这两日二人都在研究如何给梦中的她提示剩下的时间。
最终决定以铜铃声为提醒,她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她入梦一日。
淳于文合上香炉盖子,道:“铜铃声响一声,便是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你必须在六个时辰内寻到他,将他引出梦魇之地。”
“那便够了。”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梦魇之地,她曾困在其中不得解脱,此刻,她得再入梦魇,去救那个总在试图救自己的少年。
淳于文将香炉推到床榻前。
香气弥漫开来,殷陈合衣躺在榻上,她转眸看向霍去病,不多时,便坠入梦境。
先是一股裂伤般的疼痛袭来,殷陈再度睁开眼,是一个陌生的巷口,她清楚地意识到,这是霍去病的梦境。
她看见一个五岁左右的被一群孩童围在中央,神情郁郁。
那群孩子也大多五六岁的年纪,面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围着中央的霍去病转圈,手上攥着些泥巴小石子,边唱歌便将手中的泥巴和小石子丢向被围在中间的霍去病。
若是不注意听内容的话,会以为那是孩童们天真的童谣。
然而那些内容却似尖锐的毒刺,让殷陈心神一滞。
“你阿翁不要你,你阿母现在也要攀上陈家,你要变成没人要的野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