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紧抱霍去病大腿,给他打工(307)
他本还想说上林苑之事,可那又涉及到殷陈刺杀李蔡,只得暂隐下不提。
刘彻目光微沉,“你怀疑朝中有人与淮南王共谋造反之事?淮南细作,那毒可是你所中之毒?”
先生和殷陈都没有告诉他所中何毒,只知惊险万分,“尚且不知,但那银针,与殷姑子所用银针一致。”
“殷陈?”刘彻目光有一瞬的变化,最终仍旧变回了深邃幽潭。
是谁想将毒害大汉君侯的罪名栽赃于她?上次她还被诬陷毒害皇后,还真是如她阿母一般个不叫人省心的人。
霍去病揣摩着今上的心思,最终将还想说出的话压在心底,“如陛下所愿,她应当不会再归来了。”
刘彻闭了闭眼,挥手让他退出温室殿。
长门宫中,陈阿娇倚在窗边,嘴角的笑释然带着些许苦涩,她的女儿终是如她所愿离开了长安。
阿娜妮神色怔怔,一滴水渍落在缣帛上,落到帛上飘逸的小篆上。
此去归期难定,你我之间恐无再会之日,祝愿公主平安顺遂。
她能想象出殷陈写下这段字时嘴角挂着的难看的笑意。
阿娜妮将缣帛狠掷入炭盆中,她无法忍受,她与她之间不该如此平淡地结束!
她想要就此摆脱自己,必不可能!
窦太主看着霍去病带来的殷陈所写的缣帛,神色晦暗,抬手,那只小白兔一蹦一跳过来,乖顺伏在她手下。
李广利倚在班子门口,嫌弃瞅了一眼手中那块所谓的报酬,“没良心的小姑子,就这样打发我。”
李延年接过阿大送来的殷川的手记。
“延年,我父一生心血皆在此,延年是世上最有资格继承此手记的人,此去无所赠,唯愿延年事事顺意。”
他翻开一卷书简,指腹抚上娟秀飘逸的小字。
长安城内,有人因她的离去而松了口气,有人因她的离去而神色怔忪。
东院外的芭蕉全数枯了,霍去病站在东院外,总期望着下一瞬,少女的笑闹从里面传来。
然东院空余一庭寂然。
她的物什还未带走,还保留着她离开过的布置。
他抬步走进东院,目光掠过院中那颗枝丫疏落的梓树,她曾在树下与他对博,赢了他的棋开怀地朝站在一旁的青芜和红雪挑眉炫耀。
离别时,分明觉得分开能接受。此刻方觉身边到处都是她存在过的痕迹,料峭寒风吹过,遍生荒芜。
他从前不觉得寂寥,如今他身边,空有一阵吹过他衣袍的风过罢了。
风将他的衣袖吹得翻飞,隐约可见他腕上露出一截五彩线。
——
另一边,殷陈和淳于文打马北至定襄城。
一路直奔定襄官署,正见义纵从官署出来,殷陈翻身下马,奔到舅父面前行了大礼,“甥殷陈拜见舅父。”
义纵神情微怔,目光停在殷陈的身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舅父不识得我了?”殷陈行完礼久久不见舅父来扶自己,遂抬眼埋怨道。
义纵赶忙两步上前扶起她,“半年不见,阿陈变了副模样,我一时竟不敢相认。”
殷陈窘然挠挠头,向舅父和淳于先生相互介绍了一番,义纵带着二人往义妁和齐溪的医馆去。
殷陈瞧见义妁一身布衣荆钗,正伏案在空简上些药方,她几步走过去,扑到义妁怀里,“姨母。”
义妁一时愣住,又见站在门口的淳于文和义纵,才知这个莽撞扑到怀中的是殷陈。
又见她发丝全白,便知乃是旧疾所致。
义妁叫义纵闭了医馆门,几人往屋中去。
齐溪正在后院煎药,见了殷陈亦是喜不自胜,几人在屋中坐下叙旧闲话。
义妁见她身上穿着厚厚的冬衣,依旧遮不住清癯的身躯,瘦得叫人心疼,“阿陈瘦了。”
殷陈倚靠在姨母身上,嗅着义妁身上让她心安的清苦药香气,“姨母倒是康健了许多呢,看来姑姑确实很会养人。”
齐溪笑着拍拍她的手,二人拉着她细细询问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殷陈一一说了。
义纵则和淳于文在旁静听三人说话。
殷陈说到淮南遇到李蔡之事,义妁和义纵俱是一惊。
义纵面容冷肃,他虽不在长安,但对长安的情况亦是了如指掌,“据我所知,李蔡并无兄弟。”
听到关于李氏的消息,义妁浑身寒凉,似是又回到了那暗无天日的水牢中。
齐溪坐在她身边,紧握住她的手。
殷陈也察觉出义妁的异样,“姨母,李姬死前与我说的,李家囚禁姨母是为了一个秘方,我却不大信这世上真有起死回生长生不老的秘方。”
淳于文神色有一瞬的变化,长生不老?
边上的药罐中煎熬的汤药开始沸腾,咕嘟咕嘟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