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紧抱霍去病大腿,给他打工(320)
只是现在情形已经到了进退维谷的形势,今日他必须要杀了殷陈,他下意识望向台下黑衣男子所在位置,大义凛然振袖道:“那些供奉自然会归还百姓。”
殷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人群中藏着一个身量颇高的男子,他面上带着面衣,微垂着头,看不清模样。
得了姜荷的承诺,她扬声以台下人最关心的问题继续追问姜荷,“那你可知那供奉被我藏在何处?”
姜荷被她这尖刻逼问霎时没了底气,语塞一瞬,他既然不知那供奉藏在何处,自然没有钱财归还百姓。
殷陈勾起笑容,又道:“太守这样急切想杀了我,难道是想独占那供奉吗?”
“信口雌黄!我岂是那等贪污之人?”姜荷脸倏地一白,只得顺着她的话调转话头,“你速速从实招来,那些钱财被你藏在何处?”
殷陈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转而高声宣扬,确保声音传到台下每一个人耳中,“那供奉被我藏于中宿城外子虚亭后山的山洞中,望太守遵守承诺,待我死后,将供奉一一发还!”
姜荷浑身一僵,心内震动,那双原本含着正义凛然带着审判的眸子瞬间满溢凶狠,她怎么知道那些钱被藏于子虚亭中!
“太守一心为民着想,自然不会霸占百姓财产!”高台下有人接话道。
又有人情绪激动嚷道:“对!太守还与她啰嗦甚么,快快行刑!”
“此女不死,难平神怒!”
“为了南越!杀了她!杀了她!”
台下人振臂高呼,整齐呼声撼天震地,如同一条越缚越紧的绳索。
隐藏于高台下的男子哼笑一声,果然,她还是那个极会引人上套的人。
姜荷忍下心底狂怒,愤而抬手,“现在,我将在神女殿前对假冒神女的罪犯殷陈施以绞刑!以平神怒!”
边上侍卫得令走到殷陈身边,想将她强压到刑架前。
出奇意外的,殷陈抬手阻止守卫们要动手押住自己的动作,十分配合地走到刑架前。
落在她发上,肩上,衣上的雪随着行走簌簌而落。
“希望姜太守不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殷陈与姜荷擦肩而过,微微侧首看向姜荷,她的眉上落了雪,风鬟雾鬓,弱质纤纤,如同一株不堪风雪摧折的幽谷兰花。
姜荷瞥见她洋溢着自信的眉梢,心中生了些许微妙的异样,她明明快要死了,为何不会害怕?
殷陈面向高台,又道:“我希望能在高台边上行刑,让高台下百姓亲眼见证我的死亡,也好向百姓看清冒充神女会落得怎样的下场,仍若能起到警示作用,算赎了我的罪过。”
姜荷疑她有诈,但台下百姓的情绪已经激昂万分,振臂呼好,“绞死殷陈!”
“绞死殷陈!绞死殷陈!”
姜荷无法,只得让守卫将绞架前移。
殷陈看向台下的人,淳于文隐于人群中,他望向她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所说的办法,竟是这般屈服吗?
少女临风站着,垂眸睥睨着高台下的人,袖中藏着的那只草编青鸟落下。
“那是我女儿未央编织的青鸟!”一个妇人认出了那小小青鸟的模样,惊叫道。
她抬手欲接住那只青鸟,却见那只青鸟似是借风生了翅膀,竟在风中飘飘忽忽飞了起来。
有人指着那飞鸟,“这是为何?”
“是青鸟!”
姜荷眼见高台下人又指着少女议论纷纷,立刻走上前去,一把扯开她的袖子,“你竟还敢装神弄鬼!”
那是殷陈手上拽着她的发丝结成的长线,那发丝莹白,在风雪中近乎隐形,是她在牵动着那支草编青鸟。
姜荷一把拽断那根发丝,道:“此女狡诈,大家不要被其蒙骗,立刻行刑!”
殷陈看着那只草编青鸟在风中缓缓坠下,原本就无血色的面色愈发苍白了,似要融于雪中。
边上的守卫立刻上前,拿过绞架上的套索。
当那粗糙的绳索套上殷陈修长的脖子时,藏于人群中的男子看着台上的闹剧,她果真毫无长进,还是只会耍些见不得人的伎俩。
先生还真是对此人过于小心了。
他正要转身离去,忽而听到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极为短促的鸣啼。
一阵破风振翅的声音清晰如同风声,掠过台下众人头顶。
人们抬头,看到那一道黑影飞速掠过那坠落高台的草编青鸟。
有眼尖的人看出那是一只羽毛鲜妍的鸟儿,羽毛在漫天皑皑白雪中熠熠生辉,它衔住那只随风飘落的草编青鸟,振翅高飞。
它飞到高台之上,擦着神女殿的檐角,将那只假青鸟丢在殿宇顶上。
那只鸟儿环绕高台之上,声嘶力竭地叫着:“神女降世,福延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