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紧抱霍去病大腿,给他打工(476)
于是殷陈信了他的话,“你可好?”
“陛下特许延年为姊姊主持这场吉礼,是延年之幸。”
他看到她发上极眼熟的白玉笄,眼神微凝。
殷陈偏了偏脑袋,“记得吗?”
“没想到,姊姊竟还留着。”
“那当然,延年是第一个送我及笄礼的人。”
边上的宫人已经在催促她快些走,勿误了吉时。殷陈只得与李延年辞别,“等会儿见。”
这一别,她与他之间垮塌出一道巨大的鸿沟。
她曾经趴在他背上,呓语“广利阿兄坏”的孩子。
也曾让他为她打掩护之后,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呵出的气息挠得他耳际痒痒,“延年真好。”
他这一生所拥有的并不多,一段童年里陪她渡过的欢乐时光熠熠生辉,一段长安里仰望她的时光苦涩而明晰。
她的故事太过跌宕起伏,而他偏生只是一方即将干涸的小泽,盛放不了她。
她鲜活而美好,终会拥有一段美好的终局。
他是刀尖起舞,火中取栗的人,阴暗而腐败,只能为将她的终局铺就一段不算平坦的路。
此次陈长公主册封礼来人众多,倒是聚集了许多人,其中自然不少朝中大臣,李蔡作为大汉丞相,也出现在了吉礼上。
许久没有出现在未央宫的窦太主也到了兰台之上,她与卫子夫本相见两厌,但为了此次册封礼二人不得不协作,相互微笑见礼。
宫人端着册封礼所用的物件鱼贯而入。
一个年岁稍长的女官走过来,嘱咐殷陈道:“此前已有女官与公主说过流程,等会儿会有专人引导,公主只需跟着女官的提示动作即可。”
待女官嘱咐完毕,窦太主让殿中众人散去,走到殷陈身边,“你穿这一身,很是好看。”
透过铜镜,老人目光柔和地盯着镜中女子。
殷陈知晓,她是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太主许久未进宫了罢。”
“公主的册封礼,我自是要替你阿母来的。”窦太主俯身拾起妆案上发饰,想去替换她发上的一根粗陋的白玉簪。
殷陈却反手将那根白玉簪按回发髻中,笑道:“多谢太主。”
门外的女官声音响起,祖孙二人面和心不和携手地走出内殿。
吉时到,殷陈跟着前方引导女官的提示端正行过几重门槛,在香棹前行过大礼,听着女官宣读书中冗长又无趣的册文。
紧接着,按照规程,殷陈登上兰台,兰台之上的两位主宾,卫子夫和刘嫖分别为她授予册书与印玺。
周围礼乐声起,李延年在其中奏琴而歌,目光遥遥望着那个身影一步步走上兰台。
他这数年,曾为许多人而奏,而舞,而歌,从未出过差错。
但这一支乐,他频频奏错,引得边上的乐师疑惑看向他。
李蔡在席间,扭头看向他,自是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情绪。
那是复杂的,极容易催生出另一种扭曲性格的情绪。
他心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嘴角笑意渐浓。
李延年静下心绪弹奏,忽而有骚动声在不远处起。
“竟是冠军侯回来了……”
“河西匈奴有骚乱,不是说他仍在陇西安抚匈奴降军吗?怎会出现在此?”
“……”
众人对这风尘仆仆而来的霍去病议论纷纷,因他身上的衣裳还未换下。
如此失态,实属罕见。
他却毫不在意众人的眼光,他仰头看到了那个已经登上兰台中间的背影。
他知道,那高台于她而言,一如中宿神女台。
他于淮南许下的愿望并未实现,那原应如青鸟般自由的闯闯,总归被困在长安了。
殷陈自然听到了那些窃窃私语,她身影一僵,强忍着冲动,继续跟着女官一步步向上走去。
曳地的裙裾将她的步伐拖得沉重而缓慢。
卫子夫和窦太主分站在兰台两侧。
卫子夫掩去面上诧异之色,她看向外甥,微微摇头。
窦太主俯视着殷陈,又看看站在兰台之下的霍去病,眼中腾起玩味之色。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难道卫子夫会允许霍去病破坏这场册封礼吗?
她不会的,窦太主虽对卫子夫恨之入骨,但对卫子夫这皇后的能力,倒是深信不疑。
众人心思各异间,殷陈已经登上兰台。
殷陈望着兰台之下眼神各异的长安众人,这场兰台大戏,她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然而她所期待的人,一个也没有出现。
“闯闯今日可是天下最漂亮的小姑子啦。”众姊妹们围着她,七手八脚为她妆扮。
“闯闯,阿兄给你寻来了枝头最好看的花,可簪于假髻上,定襄的小姑子们近来都喜这样妆扮。”是殷朗阿兄从窗台递来一束带着晨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