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紧抱霍去病大腿,给他打工(72)
男子拿起边上的白玉柄纨扇给她扇风,又自冰水中拿出一粒圆润的蒲桃递到老妪嘴边,“隆虑公主是个有分寸的人,太主不必担忧。”
“她若有分寸,就不该瞒着我去抓人。”老妪将葡萄咬进口中,摇头,语气中带着惋惜,“琼儿这孩子平时便是她溺爱太过养坏了。”
看到前方的车子,霍去病心念微动,打马岔入小道。
窦太主。
她竟也来了栎阳。
天色将暮,四周蛙叫虫鸣渐渐聒噪起来。
霍去病跟在一行人后头,看到马车在一处竹林外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一身形颀长的男子率先下了车。
董偃。
董偃抬手,身着绀色曳地曲裾袍的老妪将手搭在他手上,借力稳稳下了车。
周围蚊虫甚多,革靴踩在的竹叶上,惊起密密麻麻的一群小飞虫。
霍去病将栖霞放在竹林外,悄然摸进了竹林。
董偃扶着窦太主在竹林里穿行了许久,才走到小屋前。
丫鬟们见是窦太主到了,纷纷跪地行礼。
隆虑公主本还在屋中陪着陈琼,听闻外间窦太主的到来,心中一震。
陈琼亦是惊慌失措,他拉住隆虑公主的袖子,“阿母,大母怎会来?”
隆虑公主亦是毫无头绪,她让陈琼的外衣拿过来给他披上,起身走到外间。
她一出屋,迎面而来的便是一巴掌。
董偃叹了口气,看来方才在路上与窦太主说的她都没听进去。
清脆响声过后,隆虑公主捂着脸,眼眶泛红,敛衽行礼,“君姑安好。”
窦太主睨她一眼,董偃立刻扶她往屋中去,“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君姑?”
隆虑公主被她这话塞得哑口无言,只得默默咽下这口气,跟在二人身后。
陈琼颤颤巍巍摸出了卧屋,他垂着头,那双眼望着坐在榻上的窦太主,不敢再过去。
隆虑公主给他使了个眼色,他缓缓挪到坐榻边,跪下行了拜礼,“孙儿琼拜见大母,大母长乐未央。”
窦太主偏头打量他一眼,看到了他手上脸上的脓疮,眉间闪过一丝厌恶,“你这脸上是生了甚?”
“大母,是有人害了孙儿。”一说起这个,陈琼眼里的泪水就和着鼻涕下来了。
窦太主看着他鼻涕眼泪糊一脸,更显得脸上的脓疮饱满得要爆开了,她转过脸,看向边上的董偃,脸上的表情才从吃了苍蝇一般缓了过来。
真不知道她怎么会有个又丑又怂的孙儿,她默默叹了口气,“你做了甚别人要害你?”
“就是那个,孙儿看近来中山来的那个李家班子的班主生得不错,想邀他到家中做客,那夜在后台,那贱妇殷陈竟打了孙儿两巴掌。孙儿回去后,身上就起了脓疮,越扣越痒,越生越多。孙儿实在受不了,就将她抓来了。”
董偃看着陈琼声泪俱下的控诉,嘴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隆虑公主看到他的笑意,瞪了他一眼,一个空有美貌的面首,竟敢笑话琼儿。
搁平时,她定要同他争上两句,但今日窦太主在,她只能吞下这口恶气。
窦太主面无表情听着陈琼讲完,“是你抓了这个殷陈,还是你母亲抓的?”
陈琼跪在地上跟座小丘似的,他垂下头,底气不足道:“是我。”
窦太主的目光在母子二人之间来回流转,直看得二人心中发怵,才出声道:“将她带过来我瞧瞧。”
此言一出,陈琼心中暗喜,看来大母是要替他收拾这个贱妇,又淌泪抹鼻哭诉了半晌。
隆虑公主却惊疑不定,平时她都对母子二人漠不关心,窦太主此次竟如此迅速赶来,难道殷陈的身份果真与那人有关?她须得阻止二人见面,道:“君姑,此女狡诈又善用毒药,君姑有何问题直接吩咐儿媳,儿媳着人去盘诘她。”
“阿母!”陈琼噘着嘴看向隆虑公主,不明白她为何要阻止大母为自己出气。
窦太主睨向刘嫙,语气不容置喙,再次道:“将她带来我这里,立刻。”
她的声音冰冷的,无端叫这微凉的雨后傍晚多了几丝寒气。
——
凉风袭来,竹林飒飒,那缕夕阳早没了踪迹,殷陈斜坐在席上百无聊赖凝视屋外,她搓搓手臂,又捏捏无力的小腿肚子。
忽然听到一声鸟鸣。
她看向那声音来源处,瞧见食指和中指交替移动的一只手。
那是一只绑着手带的手,手指修长。
是他。
他竟真的寻来了。
在披香殿时,他曾故意曲解这个手势的意思,以赌注来问她的弱点。可这手势明明是赵破奴仆多教她的,霍去病怎会不知?
殷陈挪到窗边,对着外间的站着的丫鬟道:“我想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