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玩弄于股掌(131)
他捂住头,道:“川临城十年,我病了,这病和勾践之病有异曲同工之妙,可又不尽相似。”
所以……“殿下,你的记忆……”
“我并没有忘记,我记得很清楚,一桩桩一件件,比从前还要清楚。”
许云阶放开头,握住沈千重的双肩,轻声细语的,道:“我哄你了,你别生气了。生意上,循规蹈矩没什么前途,那些事情我不让你知道,是我怕你不要我。”
马车轮子往前驶。
许云阶捧住沈千重的脸,道:“原谅我,好吗?别生我的气,你若再不要我,我怕我连三十岁都活不到。”
“我不能,再失去重要的人了。”许云阶亲昵地蹭着沈千重的脸,“也别去探究,好吗?”
许云阶让沈千重不要探究,沈千重就真的每天只知道练兵,既不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窥许云阶的一举一动,也不揪着别人问“殿下和你说了什么”了。
他练兵,和许云阶睡觉,练兵,和许云阶睡觉,冬天没到,就把自己逼得生病了。
事实上,他完全可以重复上几世的行为,然后告诉许云阶:“你看,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拿来了,我厉不厉害?”
但他不敢,正如他所说,他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而这次,许云阶依旧只能活三十岁。
他不敢动,害怕,恐惧,焦虑,这些情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憋在心里,他生病了。
“他小时候,冬日泡在冰水里也不会生病,是这些年在战场上受了什么内伤吗?”许云阶坐在床沿,絮絮叨叨的。
大夫诊完脉,拱手道:“殿下,将军这是想太多,把自己活生生吓病了,休息几日就好。让将军放宽心,多活动。也不要惹将军生气。”
许云阶“哦”一声,让四丰送大夫。
沈千重壮牛一样的体格,生起病来相当吓人,在院里练着刀呢,一头扎进花坛里了,幸好没有倒在刀刃上,不然伤脸都是小事。
许云阶心有余悸,抚摸沈千重的脸,道:“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和你一样。”沈千重虚弱地说。
许云阶问:“什么一样?”
沈千重挪动着钻进许云阶怀里,不说话。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从前针锋相对时,他强留许云阶在身边,每天不是吵架就是冷战,现在两人这般好了,许云阶却生了心病,他也每日惶恐。
难道,他与许云阶就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他们,还会有下次吗?
沈千重觉得自己贪心不足。
本来,许云阶第一次杀了他之后,他们就该投胎转世,什么都忘记了,现在的这一切都是上苍眷顾。
他抱紧许云阶,“殿下。”
许云阶瞧着怀里人的后颈,缓慢地抚摸他的长发,轻声道:“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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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
沈千重懒散了不少,整日窝在床上不动弹,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许云阶也随他去,但李惊天不会。沈千重病好后,李惊天就把他喧进了宫里。
沈千重知道李惊天一直想要往南,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天要黑时,他从宫里回到将军府,许云阶也才从外面回来。
许云阶见了他,快步走过去,道:“何事脸色如此差?他知道你的野心了?”
“他知道,我就不会在这里了。”沈千重深吸一口气,道,“殿下,你知道为什么朝中人只要我说,都会跟随我吗?”
许云阶不知道。他也曾经好奇过,但沈千重不与他说,他也不会追问。
沈千重拉着他往里走,声音夹着风雪,轻轻的,却冷,他道:“我的母亲与李惊天的父亲,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我的母亲是前宿域皇族的公主。可惜她的母亲身份低微,是个舞女,生她是难产死了,导致她没能认祖归宗。”
沈千重深吸一口气,道:“前宿域皇族找到了她,但那时她一心想与我父亲远走高飞。”
许云阶沉默着,开始思考这件事情。
只要本朝做得不好,亦或是得位不正,百姓这日子过得不安生,人们都会怀恋先朝。
李氏从前又是先朝的臣子,尽管那时是大家一起造的反,但这时间一长,李家没能带领宿域安定下来,这些人就会思旧,忘了先朝的种种不堪。
许云阶抚摸沈千重的背部,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沈千重的唇张开,里面却没能吐出半个字,好半晌,道:“查的。”
他一直耿耿于怀李惊天对他的态度,他可以理解李惊天怕他功高震主,将他的名声弄臭。
但李惊天每一世从见到他开始就忌惮他,他就不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