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玩弄于股掌(37)
李京衡看着他,倏然,道:“你想杀陛下?”
许云阶一惊,站起来,远处的存安和怜玉看过来。
许云阶脸色苍白。
李京衡道:“你要杀他吗?你杀了他,百姓怎么办?”
许云阶愣愣的。
李京衡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温和道:“唐尧虞舜,其汤宿域,你爱其汤,但是其汤帝治国不善,你恨宿域,宿域帝也死了。名垂千古的只有今朝之人,所以殿下,放宽心,一切都没有变,宿域其汤都是一样的,只要这疆土不在外人手里,利国利民,但是一样的。这一段历史太短,你可以将心胸放长远一些。”
许云阶不懂他说的话,但好像又懂了。
他似懂非懂,但是不同意李京衡说的话。
他生在其汤,便是其汤臣民,便是天降流星,地表喷火,世界走到尽头,他也是其汤的人。
可是诚如李京衡所说。
和李京衡告别,许云阶浑浑噩噩的,怜玉拽着他的袖子,怀里抱着狸猫。
许云阶举目四望,发现天高海阔。
回到殿外,门边的桃花在落,许云阶心里像是漏了一口气,空落落的。
他想要家人,沈千重给他保全了。
他想要宋子折,沈千重将人平安送走了。
他想要太平,沈千重也快做到了。
他执拗地觉得天下应该是其汤的,可是凭什么?
这天下,各凭本事。
沈千重有本事,这天下便该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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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落花静静,流水淙淙。
许云阶没了一口气,忽觉身上很凉,抓住外袍将身子裹紧,忽然又觉得很厌恶,将衣服丢在地上用力地踩。
他提着衣摆踩踩踩,恨极了似的。
沈千重在窗里看见这一幕,略显错愕,止住喋喋不休的大臣,趴在窗上看,他腿长,一只腿搭在另外一只上,屈着更舒服些。
大臣不管他,自顾自商议,此事本来便是要结束的,三言两语做出总结,和沈千重一说,各自告退。
沈千重走在众人前面,道:“诸卿从另一道门出去。”
众臣:“……”若非你有本事,谁跟你。遂从另一道门出去。
将人送走,沈千重走到许云阶身边,道:“这衣裳惹着殿下了?”
许云阶道:“我讨厌它。”
抬腿狠狠一踩。
沈千重将衣裳捡起来抖抖,长臂拦住许云阶要来打他的手,道:“外头起风了,去里面踩?我帮殿下踩?”
许云阶瞪他。
第一次被瞪,沈千重心头狂跳,心花怒放的,拉住许云阶的手腕带着往胸膛锤,哄道:“锤,使劲锤。”
许云阶踢他。
沈千重任他踢,任他踹,许云阶踢了两脚没人阻拦便开始泄气。沈千重遂拉他入内,将绣山河的玄袍丢在地上。
他跳上去使劲蹦,道:“满意否?”
许云阶怒道:“我要喝酒!”
“殿下的身子不适合喝酒。”沈千重命人将衣裳丢下去,抱着许云阶晃,“不高兴了,表哥说了什么?”
许云阶睨他一眼,道:“我要酒。”
殿下的酒量真是一塌糊涂啊,沈千重不敢让他喝。
殿下身子弱,也不能喝。
沈千重把人按在怀里安慰,“李京衡这人自小出家,神神叨叨的,殿下别理他。”
两人坐了一会儿,沈千重胸前衣裳倏然湿了,他愕然低头,是殿下哭了。
他惊慌失措地捧着许云阶的脸,拇指拭去眼泪,道:“发生了何事?谁惹殿下生气了?”
许云阶泣不成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觉得很委屈,非常委屈,心口堵,很堵。
他握拳砸在沈千重身上,“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你这个混账,混账!”
“好好好。”沈千重觉得莫名其妙,“我是混账我是混账。”
许云阶一边哭,一边锤他,不解气地抱着他的肩膀,一口咬过去。
“你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我从生下来就没过过好日子,一个两个都欺负我。”
牙齿见了血,许云阶叼着那块肉磨牙,沈千重也不挣扎,乖乖认咬,安抚地拍着他的脊背。
诺大的宫殿寂静无声,许云阶抽口气,放开沈千重的脖子,翻身面对枕头。
“你混账,你不是人。”
“你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没有人在意我,一个个都抛弃我,母亲是,父亲是,官家是,子折也是,阿三阿四是。”
沈千重抱着人,捧着他脆弱时吐出来的话,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以后殿下说什么我做什么,殿下是天。”
“我不是天。”许云阶擦眼泪,坐起来。
沈千重滚下床趴在边上,捧着脸咧嘴笑,摇尾巴的小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