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玩弄于股掌(51)
沈千重搂着他,堵着嘴亲,想到正事,忙问:“今日石无生可说了什么?”
他迟钝着,道:“让我好好吃药,不可食腥辣油腻之物,床事不可过于频繁,五日一次便可。”
“五日一次?”沈千重不满,“你今日难受吗?”
他如实点头,道:“难受,提不起力气,困。”
“那我们约好五日一次。”沈千重竟煞有其事,“这四日你好好休息……我与你同住。”
他困极,脑子已经昏沉,为讨沈千重欢心,挣扎出一丝清醒,道:“将军不必委屈,这府邸大,将军可找些美人作陪,还能添些热闹。”
沈千重没甚表示,顺着他的头发摸,在他睡着时叫醒他,说了一句废话:“你恨我吗?”
这是什么问题?不是明知故问吗?他笑笑,反问:“将军不知道吗?”
“我想听你说。”沈千重望进他眼底,难得的温柔。
他拉好被子把自己埋进去,就在沈千重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道:“我说不恨,你定是不信的,还会认为我虚伪。”
沈千重道:“我也知道你是恨我的。”
他探出头,盯着虚空一点,挪挪酸软的腰身,远离了沈千重一些,道:“我是恨你。”
“沈千重,我恨你灭了我的国,我恨你杀了官家,他是我的父亲。”
“我也恨你、恨你们宿域君臣不知礼义廉耻,如此下作地对待我沈氏人。”
“我还恨你不告诉我宋子折的下落,让我不知他的生与死。”
“我最最恨你软禁我,使我如囚鸟,连我父母、弟妹的消息都不知道。”
沈千重张张嘴,只反驳了一句:“可你心心念念的官家,是他给你下药,是他抛弃你,是他昏庸无能给了宿域机会。你也应该恨他。”
他坐起来,眼里怒得发亮,道:“你以为我不恨他吗?可那又如何?我从三岁起就养在他身边,他教导我、陪伴我,整整九年,这几年是一个孩子最需要父亲的时候。我恨他让我与父母分离,恨他让我有家不能回,恨他不杀我却让我变成这副鬼样子,恨他有了自己的孩子后抛弃我。可是我能怎么办?我叫他爹爹叫了九年!”
两股清泪淌落,他跪坐起来,扑到沈千重身上,拼命捶打着,声音嘶哑,痛彻心扉:“你想知道什么?你想拿捏我什么?书房翻完了就来打探我的心吗?”
“你与我有仇?要一次次撕开我的伤口,一次次压迫我,一次次逼我就范。”他恨极了,开始咬沈千重,“是!我无能!我不被人所爱!父母弃我!官家弃我!一个个都不要我!”
他如受惊的小兽没有安全感,沈千重半拥着他,被他拱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拉起被子将光着的他圈住,等他发泄够了,哭够了,才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
沈千重捧住他的脸,对视着,认真希冀地道:“你我初见,真的是那次刀剑无眼的兵荒马乱吗?我差点伤了你,你被吓晕了,我收弓不及还伤了自己。许云阶,你就没有觉得我眼熟吗?哪怕是一点点。”
沈千重典型的宿域男子长相,高鼻深目,脸型狭长,下颌分明略显冷硬,上翘的眼尾带着杀气。这样的长相让人害怕,觉得他有攻击性,也很冷血疏离。
他望着沈千重,久远的记忆层层翻开,好像某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确实是有那么一个孩子会用漆黑的眼看着他,而那个孩子的母亲是宿域人。
“是你?那个孩子?”
“你认出我了!”沈千重眼睛里跳跃着欢喜,绷紧的面部线条绷得更紧,“我是谁?!”
“你是……那个孩子……沈家的那个孩子。”他斟酌一下,说出心中怀疑,可宋子折说过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他看着沈千重眼里迸发出的神采,对视着他,麦色的脸竟然有些羞赧,飘起红晕。他诧异这样的人也会激动成这样,熬肠刮肚想起他的名字。
“是叫……沈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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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远路不清,近路已无。
许云阶十二岁初来川临城,面对与封京不同的风土人情,略有些不安。
好在他有宋子折,宋子折长他六岁,已经是个大人模样,身体也很健康。
许云阶余毒未清加之水土不服,那些收拾住宅、购买仆从、打点当地官员的事情便都是宋子折在办,他只用窝着,什么也不必做。
来到川临城十日时,郡王府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宋子折也为他请来了当地有名的大夫。大夫嘱咐他,静养,勿急躁,少去人声嘈杂之地。
许云阶依言照做,可他是个爱热闹的性子,而且这次皇帝伤透了他的心,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应多多接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