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承长生(12)
柳晟有些止不住的鼻酸,看着眼前年过半百的柳父,心下愧疚,说到底要不是为了自己,柳父也不会北上京城定居,也不会有今天这档子事。
柳晟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眼中充满坚定:“父亲,我一定不会让您有事,不会让柳家有事。”哪怕是牺牲自己。
三日后,皇宫的大殿之上,金碧辉煌,庄重肃穆。柳晟身着崭新的官服,站在一众文官末尾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脚下的地面。
等到柳晟快要把地面盯出一个洞的时候,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出现在大殿门口,随即传来门口传话太监的声音:“太子殿下到,辰王殿下到。”“参加太子殿下,成王殿下。”
柳晟跟随一众人向二人拂手弯腰行礼,视野中一道明黄色,一道紫色衣袍相继掠过,一道目光夹杂着茉莉花香落在柳晟身上,不过一瞬,却让柳晟有些莫名的后背发麻,再抬头二人已然在最前方站定,太子在左,辰王在右。
不多时,当今陛下步入正殿,身着一袭龙袍,气势磅礴。
殿下一应人行礼问安,声音整齐划一,陛下只微微抬了抬手,并未发一言在龙椅上坐定。
柳晟站在大殿门边,距离较远,看不清坐上之人的表情。但即便是远远望去,就觉得举手投足间威势逼人。
“臣有本启奏,西南边境之事迫在眉睫,边境百姓受军乱之苦,民不聊生,还请陛下早下决断,出兵西南。”出声者是一位老者,头发花白,佝偻的身姿立在殿前显得格外显眼。
他的话却铿锵有力,字字清晰,虽已年迈,但话语中忧国忧民的情怀却丝毫不输少年将军,每一个字都凝聚着西南边境百姓的期望和绝望。
“臣等复议。”殿中传来一阵附和,像是约定好一般,只留柳晟一人站在其中不知所措,张嘴无言,如热锅上的蚂蚁。
柳晟站在最末端,不知道和他一样一言未发的还有站在最前面的成王。皇帝看着同样一言未发的成王,眼神闪过愠怒,语气却温和道:“辰儿为何一言不发。”
“回父皇,出兵需要大量的钱粮,如今国库空虚,出兵实在不是上上之举,以儿臣愚见,不如先将西南边境百姓接至最近的城中,先派人前去周旋,等到秋收,国库充盈,才出兵不迟。”谢宸不卑不亢道。
听到这话的众人,窃窃私语起来,柳晟站在后面听着大多数是反对态度,小部分持中不言。
皇帝不做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另一旁的太子,开口道:“太子以为如何。”
“回父皇,儿臣以为应当立即派兵南下,攻打西南边境来犯小国,才可彰显我大国威严,还望父皇早下决断。”谢鹭安说完深深的朝坐上之人行了一礼。
“好!”
“说的好!那不如就太子领兵前往,不得胜无以归朝。”谢兆的话掷地有声地,落在柳晟耳中像是给柳家下了死亡判决书,将柳晟死死钉在原地。
“户部侍郎今日可在朝中。”谢兆看似在问一旁的王公公,其实目光早已望向一众文官末尾站定的柳晟。
柳晟回过神,顾不得伤心惊愕,快步走向殿前,在谢宸身旁站定,余光刚好能看见谢宸脸上流露出不多的担忧。
朝中一众大臣看着这个破格封官的十七岁少年,脸上皆是不言而喻和惋惜。
“臣在。”柳晟回的不卑不亢。
“朕记得你叫柳晟是吧,你父亲在京中经商一绝,京中的江南楼便是你父亲一手经营的,太子出兵在即,正巧成王生辰也在这几日,不如就由你操办一场,三天后,在江南楼如何。”
终究是来了,该来的躲不掉。皇帝还是强行将他扯进了这场漩涡,不过三天,太子便要出兵,国库就要拿出钱粮,生辰宴是假,借机查办柳家等一些风头鼎盛商贾之家是真。
“父皇,儿臣的生辰宴一向是在宫中操办,这次还要为太子送行,交由柳家公子是否有些不妥当,且不说柳侍郎上任,便是朝中一应官员大使都未见过,三日怕是有些仓促,为求鼓舞此次出征的将士,还请父皇宽限几日。”站在旁边的谢宸先一步出声。
柳晟听着旁边这人的话,心中想着,这话看似不满自己的生辰宴在宫外操办,实际是在为自己拖延时间吗?
柳晟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的扭头想去看旁边这人,目光右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谢宸在柳晟目光快要移至自己脸上时,微微侧头对上柳晟的目光。
四目相对,柳晟偷看的小心思被发现,心下一惊,握在前襟的手猛地抓紧,迅速转头,又开始盯着脚下的地板,一动不动,直到感觉到注视的感觉消失,柳晟僵硬的身体才微微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