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承长生(19)
谢鹭安像是忘记谢兆并不喜欢他的儿子们除了在上朝以外的时间里喊他父皇,慌不择路的喊他,求他能想起自己不只是太子,同时也是他的孩子,希望能唤醒一点父爱,给他一条出路吧。
此刻的他就像是被无辜牵连替人顶罪的替罪羔羊,拼命的为自己求一条活路。谢鹭安说完,放开抓着衣服的手,开始在地上重重地磕头。
殿内回响着谢鹭安沉闷的磕头声,谢鹭安的奔溃和臣服终于让谢兆满意,他俯瞰着依旧在磕头的谢鹭安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中的偏执和疯狂不似常人,不茍言笑的脸越看越扭曲,在看到地砖上鲜红的鲜血后终于对谢鹭安开口:“好了,起来吧。”
谢鹭安停下动作,看向谢兆的眼睛已经红透,任别人看了都会觉得谢鹭安大哭过一场,可事实上谢鹭安连泪意都无,红透的眼眶下是费尽全力对眼前人的巨大的恨意的压制。
“她暂时不会有事,毕竟她的用处可太大了。”谢兆说的每一个字一下下的砸在谢鹭安的胸口,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砸碎。
谢兆忽地转身,走回书桌前,将桌上画卷丢向谢鹭安,阴沉道:“你知道该怎么做。”
谢鹭安将膝前地画卷小心翼翼地捡起卷好,轻轻地拥入怀里,艰难起身,朝着谢兆行礼后冒着烈日马不停蹄地离开了皇宫。
第三天时柳晟还是送了谢宸生辰礼,忽略掉这个朝代十六就成年的事实,以柳晟二十一世纪的思想来说,十八岁才是成人礼,所以他觉得这个礼物得送,且很合理。
于是第二天晚上到家后柳晟又偷偷去千金楼花大价钱临时定制了一只玉雕茉莉花发簪,这钱花的柳晟肉疼,可也总算在天亮前赶制出来,在看到成品时柳晟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千金楼的东西贵了,一晚上赶制出如此精品确实值得。
柳晟迫不及待地在马车上时就将那木盒送给了谢宸,想来谢宸应该是喜欢的,毕竟谢宸那天把它拿出来又放回袖子里来来回回的看了几百遍。
剩下的四天里柳晟依旧忙碌,谢宸依旧每天坚持不懈的来接柳晟一起去江南楼。忙碌的七天过去,终于等到了宴会日,一应安排全部安排妥当,晌午时分,江南楼已然满座,皇帝坐在最中,举起眼前地酒杯,站起身对坐下与此处次出征有关的一应官员举杯,高声道:“此次出征,各位并要全力以赴,以此酒,敬凯旋!”
底下一应人已经全部起身,脸上皆是雄心壮志,纷纷举起酒杯,高声喝道:“以此酒,敬凯旋!”
皇帝亲临鼓舞此次出征的将士们无疑是鼓舞战士们最有效的方式,这让即将要出征的将士们个个像打了鸡血,已然忘记战争的残酷。
觥筹交错间,江南楼正门陆陆续续的来了一小群人,坐在门口处的柳晟在千里楼的老板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过他没当回事,只觉得他是来看看柳家是否在这场宴会中灰飞烟灭,从而想要知道京城的其他商户有没有被牵连,所以当万衣阁的老板也鬼鬼祟祟的在门口眺望时,柳晟依旧没查出什么不对。
直到门口的商户越来越多,多到柳晟无法忽略的地步。
柳晟心里升起疑惑,想要出门去一探究竟,谁知他刚一起身,离他千八百里远的谢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正好看向他这边,又正好看到了门外的一群鬼鬼祟祟的人,在此刻装模作样开口道:“谢侍郎门外这是怎么了?”柳晟真的怀疑谢兆的视力可能在5.2以上。
谢兆话音刚落,宴会上一应人就都停下手中动作朝柳晟投来目光,柳晟起身往外走的动作僵在原地,在众人目光注视下,柳晟觉得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他觉得自己的体温在迅速上涨,心脏直跳,眼神无处安放,一时僵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柳晟总是喜欢把自己的这种不合时宜反应称作为一种毛病,他无法接受太多人的注视,哪怕别人只是正常的看向他,他也总是有一种被审判的感觉,哪怕是别人没有恶意他也总是会有一些很扫兴的反应,柳晟自己也认为这样太过矫情,所以他总觉得这是一种毛病,一种靠自己无法治愈的病。
其实柳晟是很矛盾的,这种矛盾表现为他与人相处总是很游刃有余,但在某些时刻他也总是会表现出很难安,特别是别人对他好的时候,他认为别人没理由会对他好,而他拥有的东西太少了,他怕自己还不起,但他自己总是没理由的对别人好。
对于这种身体反应,柳晟有自己得一套应对方式,虽然自己依旧无法控制这种毛病给自己带来的身体反应,但好在也仅仅是身体上的不安,与上次在谢宸面前心里不安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