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承长生(6)
思绪被打断,谢鹭安将目光从画上不舍的移开,抬手按下右手旁的暗格,眼前墙壁转动,将画像隐匿于墙壁之后,刚才生动的快要跳出画中的女子在一瞬间失去色彩,变成几条曲线。
谢鹭安转身在茶桌前坐定,开口道:“进来吧。”
得到响应的暗卫进门后将门反带上,单膝跪地不卑不亢道:“今日辰王在江南楼见了柳家公子。”
“柳晟怎么会去见他?”谢鹭安放下茶盏,手指摩挲着杯沿,只微微抬头看向桌前的火炉。
暗卫没有抬头,只用余光扫了一眼座上之人动作,不等谢鹭安发话,先行退出房中。
在太子府,暗卫不得在书房停留超过一盏茶的时间,若是有不长眼的,太子殿下手中的茶盏下一刻就会变成碎片出现在暗卫的胸口,这是太子府未明说的规矩。
柳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刚睁眼看着自己屋里的陈设,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坐在床上懊悔地猛锤被子。
“怎么会晕突然晕倒啊,这小白脸的身体也太弱了吧,我得想办法加强身体素质,不然再发生这种事,还不如一头栽进湖里来得痛快。”柳晟扶额咒骂,欲哭无泪。
刘长生可是铁打的身体,过硬的身体素质。在刘长生的时间观念里,自己就像是前一秒还在战场真枪实弹的干仗,下一秒就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材,这样的落差哪怕刘长生的心态再好也需要时间接受。
不对,我是怎么回来的?柳晟猛地抬头,这才想起自己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带小厮,坐在床上将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个遍,发现自己没有受伤后,才开始细细回想。
“好像...快倒地的时候,旁边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咻的一下窜过来。”柳晟自言自语道。
是谢宸,是他在自己倒地前接住了自己,还将他毫发无伤的送了回来,其实...他好像也没那么吓人吧。
柳晟在心里想着,心上的弦好像被拨动了一下,跳跃出欢快的音符,原来这就是被接住的感觉吗,好像还不错。
柳晟沉溺在被接住的感觉里一时无法自拔,直到门外响起侍女兰儿的声音:“公子,太子殿下来了,他说想见您。”
听到这话的柳晟属实无奈,自己无意与书中人过多纠缠,奈何刚送走一个又来一个。
不过来的正好,柳晟正愁不知道原身为什么会在见了太子之后在房中离奇死亡的。
记忆里原身与太子私交甚好,多有往来,这就更让柳晟好奇了,不过太子其人颇有心机,城府极深,一定得小心千万别露出破绽。
“让太子殿下在正殿稍坐,我稍后就来。”柳晟向兰儿回道。
柳晟爬下床,站在衣柜前看着柜子里陈列的规规矩矩的衣服,一时无从下手,目光所到之处皆是白色,只有少许银线绣花隐匿在衣摆上,不近看难以发现,可有可无罢了。
柳晟无奈的随手拣了件,系好腰带,将头发细细拢好,简单的挽了个发髻,随手拿了根素银簪子固定,顶着铜镜中看不到有些歪的发髻,穿上外袍,开门往正殿去,柳晟这才发现昨天夜里下过雪。
柳晟走在去正殿路上,心下想着自己得亲自去一趟万衣阁,把家里的那些死气沉沉的衣服给换掉,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每天穿的这么...不吉利,本来身体就不好穿成这样看着精神面貌就更不好了。
待柳晟到达正殿时,却被下人告知,太子去了自己的书房。
柳晟心下了然,看来原身跟这位太子的关系是真的很好啊,在柳府随意出入,到底是个怎样程度的关系呢。
柳晟走到书房门口时,谢鹭安正站在书桌旁盯着手里宣纸上的字,那是原身柳晟临摹字帖时所写。
听到门口声响,谢鹭安放下手中宣纸,面带喜悦,大步向柳晟走去一把抱住刚踏入书房的柳晟。
柳晟被谢鹭安突如其来的热情给吓的愣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微微握拳不知作何反应,好在谢鹭安开口打破了尴尬局面。
“我们有四日未见了,不知阿晟身体可还好。”谢鹭安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关切,边说边把柳晟往书房左侧梨木矮榻上带。
矮榻上,两人靠肩而坐,谢鹭安倒是悠然自得,一副为了好友甘愿屈尊降贵的做派,反观一旁的柳晟,肩膀紧绷,身侧双手紧握衣摆,脑袋往一边微偏,身体也有意无意的向旁边挪动。
柳晟从进门看到谢鹭安的那一刻起就发现自己指尖开始控制不住的轻颤,这是原身下意识做出的生理反应,这让柳晟更加确定了原身的死亡与眼前这位太子殿下脱不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