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承长生(66)
大军行进半月,终于是在年前赶回了京城,回宫复命前,谢鹭安先行让他们回家和家人团聚,热热闹闹的过个好年,自己则是独自回宫面见。
谢鹭安回到太子府的第二天,宫里连降几道圣旨褒奖太子,流水一般的奖赏进了太子府,谢鹭安正式接管兵符成为实至名归的大将军。
伴随太子大捷的余热,新年里,京城里比往年还要热闹,连最偏的小巷子里都挂起了三两明晃晃的灯笼,照亮了一直被遗忘的角落。
整个新年间,太子府也是门庭若市,恭贺的人踏破了门坎,谢鹭安一边为着宫里的部署焦头烂额一边还要抽出精神应对上门的官员,成为了整个京城最忙的人。
北方的一处寨子里,门外大雪纷飞,谢恒与谢宸面朝门外并排坐着,炉火上的茶壶里热茶滚滚,满屋飘香,俨然一副闲情惬意的画面,可画中人的脸上却是愁云惨淡,不见悦色。
谢宸从年前被接过来到现在一直心事重重,烦闷郁结,人也总是蔫蔫的,谢恒看着谢宸消瘦的脸,“二哥就在这住下吧,别回北疆了。”
“要回的。”谢宸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门外,气息微弱,但话却很坚定。
谢恒看出了谢宸眼底的决心,没再多说,只是端起热茶喝了一口,腹诽道:嗯嗯嗯,但愿你说的是回北疆。
第31章
连绵不绝地大雪下了一个月才稍有停歇的迹象,这一个月里谢宸依旧是心不在焉,一天里有半天都是看着屋外出神。
不忍心看着谢宸这么颓废下去,谢恒和郑安南想法设法的想要安慰他,但谢宸始终说不出来自己是为什么这样低迷,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该说清楚的都说清楚了,但还是不能释怀。
三月初,北边的雪一停,谢宸就离开了寨子,谢恒站在寨口眺望着谢宸消失的方向,对着旁边的郑安南唏嘘道:“也不知道这么着急是要赶去哪里...”
“听你这话,宸儿不是要去北疆?”郑安南疑惑的扭过头。
谢恒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谁知道呢?”
与此同时的京城谣言鼎沸,闹得人心惶惶。宫里传出陛下早朝时突然昏厥,经太医诊断出说是积劳成疾,病已入肺腑,怕是时日无多。
从谢兆晕倒到谣言满天飞不过半个时辰,一应官员都在殿前,无人出入宫门,那么事发的消息是怎么传到宫外的?甚至太医还没见到谢兆城外就已经在传当今陛下命不久矣了。
于其说是传出去,倒不如说是预测。宫外有人提前预知到今天早朝会发生的事,他只需时间一到,将消息不小在宫门外说漏嘴即可,剩下的就交给它自己发酵。
重华宫内,几位肱骨老臣围在床边,等待着太医院院判的诊断结果。
谢兆双目紧闭,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看着一副垂死之相。张院判紧拧着眉叹了口气,摇头道:“哎,怎会如此。”
众人闻言脸上皆是一阵死寂,整个寝殿内落针可闻。站在最后的周谏拨开人群,挤到张院判面前,将张院判一把拎起,满脸悲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怎会如此,如此是怎样,说清楚!”
周谏像是气急败坏一样,拉着张院判的衣领子不肯松手,而且越来越用力,见形势不对,站在一边的谢鹭安上前将两人拉开,安抚道:“周大人稍安勿躁。”说完扭头去问沉默良久的张院判,“张院判,父皇他到底是怎么了?”
“陛下他,表面上是积劳成疾一时昏倒,实则病都隐藏在各个脏器之中...”张院判停顿一瞬,接着道:“这病隐藏多年不显症状,让人无法察觉,时至如今才突然显现以致陛下昏厥。病根太深,且错综复杂,遍布肺腑,根本无从下手...”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无从下手就是无药可救,谢鹭安看了眼床上奄奄一息的谢兆,双腿一软,瘫倒在张院判脚下。滚烫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砸到地上,谢鹭安双手抓住张院判的衣袍,张了张嘴,满脸痛色,哑声道:“求求您,救救我父皇,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一定会有的...”
张院判低着头不语,谢鹭安继而看向在场的众人,像是被他们的沉默给激怒般,谢鹭安发了疯般朝他们走去,对着每一个人吼道:“去!宫里的太医不行,那就找宫外的大夫!大夫不行,那就找能人异士,我就不信这么大的天下,找不到一个能治好父皇的!都给我去找!”
在场众人看着横冲直撞的谢鹭安不做声,没人敢动。谢鹭安看着一动不敢动的他们,最后气急败坏,指着他们:“好!好!好!你们不去,本宫自己去!让开!”谢鹭安在寝殿内团团转,像是要找个趁手的武器,最后是什么都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