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

路易斯眼里更好笑了，一字一顿，仿佛在故意凌迟她一般，“我没那么大本事，能增强天灾。我的技能是……挖掘人内心底里的恐惧，然后，让它发生。”

“不可能！”林沐秋蹙眉。

“怎么不可能？”路易斯猛地唤出领主系统，不断弹射的猩红字体猝不及防地展示在她面前。

【领主级技能：挖掘内心的恐惧。

说明：您可对目标释放其诅咒级巫术，使目标陷入其内心底里的恐惧。您与被诅咒目标此消彼长，若是对方的精神力可以控制并克服恐惧，您将遭到成倍反噬，请您谨慎使用。

技能来源：你从小遭受了非人待遇，导致你的心底扭曲而变形，极度渴望权力，以求忘记那些恐惧……但真的能忘记吗？

注：领主技能一旦生效，不可撤销，不可终止，至死不休。】

看见林沐秋猩红的眼睛，路易斯还在自顾自地笑，“我试过无数次，害怕妻子变成鬼怪的变心男人，害怕残害的敌人变成冤魂找他们复仇的将军，害怕天灾降临使他丧命的贵族……人们越是害怕发生什么，越是会发生什么。”

“不得不说，这招真是好用，每给一个庸才释放技能，那些地区就会发生天灾，皇都就有了可乘之机，真是不错。”

“但林大人，我了解你，你不可能是那类害怕丧命的庸才，让我猜猜，让我猜猜……”

“天灾为什么会让你如此恐惧，以至于你的领主技能都是设立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保护罩，你就这么害怕天灾么——”

“还是说，你的朋友、亲戚，或是家人，曾在某场天灾中死去？据我所知，林大人的身份好像是个迷，是因为家人都死……”

“光了么”三个字未出，怔愣的林沐秋反应过来，一拳再度把他掀翻在地。

一拳接着一拳，闷闷地打在他身上，林沐秋就像疯了一样，扭身，落拳，就像砸在石头上，结结实实，发出骨裂之声，到最后，已分不清是路易斯的骨头裂了还是她的手裂了。就这样——

永无止境。

直至仿佛快把路易斯砸成了一团肉泥。

可路易斯还在笑，他也不躲，就这么任她攻击，发出断断续续的呼吸声，“看来我猜对了。”

暴怒，向来是掩盖恐惧的手段。

“够了。”

一声爆呵在两人耳畔响起。

“林大人？”

那是奥古斯丁的声音。

林沐秋只感耳朵鸣响，刺耳尖锐，以至于让她有些站立不住，手脚痉挛而发寒，随后，一双大手握住了她沾染血液的双拳。

她才停止颤抖。

林沐秋有些怔愣，剧烈地喘息着，看向旁边的奥古斯丁，慢慢恢复了平静。

奥古斯丁的手在轻轻颤抖，“大人，我送您出去？”

“好。”

她的声音仍如往常般温和，只是多了层沙哑。

奥古斯丁突然觉得好笑，林沐秋好像总是这样，总能迅速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但其实，不必的。

至少在他面前的时候不必。

出了地牢，林沐秋微笑看着他，“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审讯室外面等着吗？”

看见她的脸色像变脸似的十分精彩，奥古斯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双臂环胸，“没关系的，我都听见了。”

林沐秋：“……”

咱就是说，非得说出来吗？

“想不到你也有这么尴尬的时候啊宿主。”系统幽幽飘出。

林沐秋心中翻了个白眼。

“所以，您要讲讲吗？”奥古斯丁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她的脸色。

林沐秋轻笑了声，“没事儿，你不用担心我，我脸色臭，只是心疼我为保护罩花费的钱而已。”

奥古斯丁：“……”

两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都笑了出来。

奥古斯丁的眼眸愈发柔和，沾满笑意。

成年人之间的默契，是永远向前走，不能沉湎于过去，耽于过去的人，是走不快的。

既然她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吧。

这也是成年人的默契。

“我送您回去。”

“好。”

*

睡梦中。

昏黄的土地夹杂着飓风，恶心的窒息感。

断壁残垣、泥泞的土墙，一场倒塌。

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只是一场狂风暴雨，一场泥石流就可以把她赖以生存的房屋冲塌，原来在天灾之下，什么都将一干二净。

或者说，她早就知道了这一点，但又有什么用呢？

爷爷也老念叨着要把房屋修缮一下，可手头又没有钱。

艰涩的胸腔，呼吸愈来愈困难。

“小木头别怕，爷爷来救你了。”

耳畔仍是熟悉的低响，发声的老者，尽力哄她，声音却十分颤抖。